第1331章 第三名队友
林天按图索骥,找到这个人。这个关键人物。
这一次,他用充足的耐心,等着眼前这个穿着华丽的男人絮絮叨叨地讲完自己的前半生。
似乎亡魂都有这么一个特点,他们都会将自己的过去淋漓尽致地展示给旁人看,好像这样做,便显示自己不枉此生。
“那天也是像今天一样又冷又大雨。”面前的这个男子长着一副眉清目秀的脸,戴着闪亮的耳环和项链、穿着花哨的衣服,身上还飘着淡淡的香水味,脸上也化了一个淡妆,他还有一个优雅的名字——黑百伦。
黑百伦点了一根烟,然后递了一根给林天,林天虽然从来没有抽过烟,不过还是不好意思拒绝……林天以及其不熟练的姿势吸了一口,他的大脑瞬间感到一阵眩晕,随后便猛地咳嗽起来。
“我刚开始的时候也不太适应,慢慢就会习惯了,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那我就接着讲我的故事吧。”黑百伦看着远处的天空,实际上那里还有漆黑的乌云和发光的闪电。
时间追溯到几年前。
那天的天气可比今天糟糕多了,滂沱大雨屏蔽了所有视野,摇曳的树枝化身野兽发出鬼哭狼嚎的声响,气温也极度寒冷。
黑百伦和他弟弟住在废品区的一个铁皮房里。房子有缺口的地方都用木板补上了,然而临时修好的缺口根本不怎么牢固,经常有大风从缝隙中吹进来,他们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而且正好黑百伦感冒高烧四十度,寒冷的空气和饥饿的压迫感让黑百伦不断颤抖。
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估计还没等这场大雨消停,两兄弟都要死在这里。最后黑百伦的弟弟决定出去找食物和退烧药,让自己的哥哥坚持住。
下定决定的少年在踏进雨中的一瞬间就湿透了,寒冷和疼痛几乎布满了他身上所有的神经,他顾不了那么多,瘦弱的身体孤独地奔跑在街道上,在人群中穿梭,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的脸上。
灯红酒绿的繁华景象不断地闪现在眼前,然而少年并不关心这些,寒冷侵蚀着他的精神,但他毫不在意,无论他多么疲惫,他依旧吃力地拖着自己的身体。
不知道在雨中奔跑了多久多久……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家商店上,此时老板正在与客人交流。他顾不上去思考也没有任何时间去思考,顺手便就将放在最前面的面包给偷走,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逃跑。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小偷!快捉住他!”少年的身后传来了店家老板的声音。
奔跑的少年被雨水模糊了双眼,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体力逐渐透支的他,绝对不可能逃得过大人们的追逐。他迫不得已躲进阴暗的小巷子里,祈求能够逃过一劫,但是却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狠狠地砸在水洼里,染红了溅起的水花,本该是非常痛苦的撞击,却因为冰冷麻痹的身体已经使他忘记了过多的疼痛,他想要爬起来继续奔跑,可是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死小偷,还不让我捉到你!我看你往哪里跑,往哪里跑……”
说话的那个人抄起旁边的棍子便是一力重击,被打中背部的少年猛地发出咳嗽,另外一人想要将他手中的面包抢走,可是少年死死地抓住它,始终不肯松手……随后那几个人就将少年一顿毒打,一边打一边还说出不堪入耳的话,来往的人们都被吓蒙了,以为打的是野狗。
“呸,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我们走。”带头的那人朝少年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气愤地率领众人离开了。
就这样,少年倒在了阴暗的小巷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光亮的地方伸手,可是路过的行人根本就看不见这一幕,他们甚至因为大雨而加快自己的脚步……冰冷的雨水不断打在少年僵硬的身体上,至始至终,少年都蜷缩着身体,紧紧地抱着手中的面包,可是面包却被血水给浸湿了。
少年想要爬起来,然而双腿却不听使唤,他只能拖着身体慢慢向前爬行,血迹被他拖了几米远,过了没多久又被雨水冲刷掉,染红了周围。
少年什么也不在意,他只想回到那个住处,因为他知道哥哥正在那里等着自己,可是他的动作却越来越缓慢,每向前爬行一段距离都似乎用尽了全力,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细微的声音。
少年试图用力睁开双眼,只能模糊地看见眼前有几只老鼠正在吃着人类剩下的食物……少年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双眼一直注视着这一幕,仿佛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他的目光逐渐暗淡,嘴里颤抖着想要说什么,最终少年的眼中失去了最后的光芒。
就这样,少年死在了水泊中……没有人能够知道他的眼中透露着什么,是疼痛?是寒冷?还是……绝望?唯一知道的,就是最后为他送行的是那场大雨。
或许,他已经感受不到这些……又或许,他的瞳孔之中已经什么都不曾存在,包括活着的希望和反抗的意志。
黑百伦去认领他弟弟的时候,他的弟弟早已没有任何知觉。黑百伦听别人说他的弟弟临死前还死死地抓住那个面包,那个面包瘪了并且染满了血迹,似乎还被老鼠啃食过。
但是黑百伦不知道怎么了,把包装袋撕开,不断地把面包往嘴里送……旁边的人怎么也拉不住他,黑百伦就是要把所有的面包吃下去,连掉在地上面包屑也不放过……
把所有的面包都吃下去之后,黑百伦就这样呆滞地看着他弟弟的尸体,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流过眼泪。旁边的人都惊愕地看着黑百伦,就像是看着一个疯子一样。
从那以后,黑百伦就再也没有吃过面包了,或许那是黑百伦人生中最后一次吃过的面包……
林天听到这里顿了顿,他咳嗽了一声。
明知此时打断会引起对方的不快,但他还是开口了:“你弟弟现在也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