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走坟场
我们没有想到,乐宗磊会在当天下午就回来了。因为下午下起了磅礴大雨,所以女纸人并没有一起回来,只有乐宗磊一人回来。
想也知道,她一个纸人,有再大的道行,也是怕水的。奈何她想早点拥有阳间身份,所以急催着乐宗磊回来了。
乐宗磊比照片上还要阳光帅气,他有一张随时都会微笑的脸。高大挺拔的身躯,不愧是做过警察的人。
“家里来了不少客人。”这是乐宗磊的第一句话。
“宗磊,过来问候你云健叔叔。”乐刚忙做介绍。
乐宗磊手插口袋,斜靠在门框上,嘴上带着不屑的语气。
“这就是那个救过你一命的神棍?爸,不是我说你,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那些死者的鬼魂,自己去报仇不就好了,还用警察干什么?”
乐宗磊完全是个纨绔子弟的样子,哪还有半点警察的影子?
“你说话放尊重点,你自己都大难临头了,还敢说我父亲。”我实在太生气了。
乐宗磊一副荒诞的表情,上下打量着我。我现在发现,他除了长得帅气,简直一无是处。
“这是哪里来的小丫头,长得不错,嘴却不好。”乐宗磊向我发起了挑衅。
还未等我还击,乐刚就开始教训他了。
“你给我闭嘴,你看看你,都23岁了,还一事无成。云叔叔是你的长辈,你怎么可以这么跟云叔叔说话。”
金阿姨见状,忙上前拉住了乐宗磊的胳膊,她的眼睛里全是对儿子的宠溺。
“好了,宗磊好不容易回来,先进来再说。”
金阿姨的话比较管用,乐宗磊的态度软和了下来。
“爸,您不是说答应我跟可彤的婚事吗?我想跟您说,我们不需要盛大的婚礼,也不需要房子。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挺好,以后我们会住在那里。您只需要把户口本给我,我跟可彤去登记就好了。”
乐宗磊话说的很轻松,但是乐刚的脸色已经拉了下来。
父亲上前说:“宗磊,这么久没回来,陪你爸妈坐坐,这毕竟还是你的家。”
乐宗磊犹豫了半晌,还是走进了客厅,坐在沙发的一侧。明明一个很阳光的人,却做着冷酷的事情。要不是因为他被纸人迷住了,我真想上去骂醒他。有这么好的父母不知道珍惜,反而一直在伤父母的心。
“你们先聊着,我去准备晚饭。”金阿姨高兴地合不拢嘴。
这就是母爱,总是想把最好的给孩子。我的母亲她在哪?她一定也这般想念着我。
感觉到眼角有点湿润,刚要低头拿纸巾,何从就递了过来。我接过纸巾,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在他的眼里,我看到很多东西。是怜爱?还是同情?我分不清楚。
听着金阿姨在厨房忙碌,我起身也进了厨房,帮金阿姨摘菜。
“你看,这都是宗磊爱吃的菜。他小时候啊,最爱吃龙虾,有时候吃的闹肚子,还一个劲要吃呢。”金阿姨洗着小龙虾说。
从她的脸上,我看到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我在想,如果母亲也在,她一定也会做我最喜欢的菜。
忙碌了一会,菜还没准备完。客厅里传来一阵争吵声,我跟金阿姨忙出去,就见乐宗磊气冲冲的出了门。金阿姨追上去。却被重重的关门声震住。
沙发上乐刚气的脸红脖子粗,一个劲骂着“不孝子。”
父亲劝着乐刚,告诉他这是鬼祟作怪,乐宗磊已经被迷了心智,完全怪不得他。
金阿姨哭的眼睛都红了,“宗磊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真的不是这样的。”
父亲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们不能等了,马上采取行动。”
“云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可要救救他啊,我在这里替他谢罪了。”乐刚起身就要下跪。
父亲急忙拉住他,“不要多礼,宗磊是个好孩子,我不会看着他被害的。”
看到父亲答应下来,乐刚和金阿姨才算安心,坐在沙发上一个劲的叹息。
何从捏着杯子一直没说话,父亲问他:“你能看到什么吗?”
“女纸人还没动他,我看到他除了心智被迷,别的还没有损伤。”何从回答。
父亲点点头:“那就好办,今晚我们去坟场走一遭。”
“嗯,我们说了这么多,乐宗磊虽然发怒围护纸人,但是他年轻气盛,我们最后用了激将法,应该对他会管用。”何从回忆着刚才的事,胸有成竹的说。
“激将法?你们怎么激他了?”我感到十分好奇。
何从笑了笑回答:“我们说可彤是鬼祟,乐宗磊却不相信。于是我们跟他打赌,今晚让他把可彤灌醉,到了晚上,我们会在他门外敲三下,到时候让他出来,就可以看到他们到底住在哪里了。”
“你们想要他看到自己住在坟墓里吗?那么女纸人的真面目呢?能不能看到。”我忙问。
“只要他看清自己处境,自然就会相信了。”父亲回答我。
乐刚像是想起了什么,跟我们说:“我们家出去一直东走,就是公募林,你们是要到那里去吗?”
父亲摇了摇头:“不去公募林,我们要去老坟地。”
“老坟地?现在都是公募林了,要说老坟地。在西山坡上,倒是有一处,不过已经荒废了,很久以前的坟地了。”乐刚提醒我们。
父亲点了点头:“就是那边,刚才水仙给了我信息,女纸人就是被陪葬在那里的。她是一座老坟上的侍奉丫鬟。后来改了公墓,坟墓主人被迁走,留了那个纸人在那边。”
原来是这样,真没想到,一个纸人,竟然也可以幻化为人。
下午,父亲跟乐刚下棋。何从说要出去逛逛,我在卧室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何从敲了我的门,我看到他手上提着个方便袋。
看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你去哪了?”我走到门口问他。
他就靠在门上,看着我然后扬了扬手里的袋子,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我定眼一看,那手里提的竟然是鲜核桃!我最爱吃青皮鲜核桃,晒干的反而不喜欢吃。
“你从哪里弄的?”我掩不住的惊喜。
“出去买的,我都把仁剥离了,你可以直吃了。”何从把袋子递到我的面前。
我接过袋子,里面鲜嫩的核桃仁,静静的躺着。我迫不及待的吃了一个,又鲜又香,还是那个味。
“谢谢。”我边吃边跟何从道谢。
“你喜欢就好。出来吃饭吧。”何从转身离开。
我的大脑突然停顿了,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鲜核桃的?他到底是谁?跟我莫家又有怎样的关系?
“璃心吃饭了。”父亲在外面喊我。
来不及思考,我匆忙走出了卧室。
金阿姨的厨艺非常棒,我吃的特别多。但是临走的时候,我还是抓了一把核桃仁,装在口袋里可以随时拿出来吃。
西山坡并不远,我们抹黑走了半小时,就看到一处荒凉的小山坡。这里原来是坟场,后来大家都兴建公墓,所以这里就荒凉了下来。
一进树林,我就觉得凉飕飕的风,明明是八月份的天气,气温还在三十多度,这里却像是深秋的感觉。
“何从你保护璃心,我要到处去看看。你们不要乱走,在原地等我。”父亲说完就匆匆向前,把我跟何从撇在了身后。
我环望四周,阵阵浓雾四起,零零散散的墓碑,看着极为渗人。
“何从你有看到什么吗?”我悄悄的问他。
“这种地方还能有什么,我都习惯了。”
何从的回答很清淡,但是我却胆战心惊。习惯了?那不是说四周都是鬼?不知不觉的,我就抓紧了何从的胳膊。
“你别跟我走散了,云师傅说了,你体内封印已开。也就意味着你很多窍随之也会被打开,你也会渐渐通灵的,所以现在你是鬼魂想要的寄居所。”何从小声说。
“什么是窍?什么是寄居所?”我怕的要死。
“窍就是你跟灵界接通的关节,所谓寄居所嘛,就是很多鬼怪,想上你的身。你怕不怕?”何从不忘戏弄我。
“你太过分了,故意编故事吓我。”我松开了何从的胳膊。
就在这一刻,我感觉身边无边的阴冷,忙又抓住了何从的胳膊。可是我感觉到,这个胳膊跟我之前抓的不一样。胳膊除了冰冷还有僵硬,我心里一凉,不敢抬头看,心里却已经慌乱如麻。
一阵冷风在我耳边吹过,我吓得快要哭出来。
“何从?何从是不是你?”我不敢抬头,只能不停的问。
没有人回答我,只有一阵阵冷风吹过。
完了,我是可以通灵了吗?这个东西是什么?我想松开手,却发现手已经冻僵,根本拿不开。这只胳膊像是千年寒冰,已经把我的手冻得失去了知觉。
“父亲,何从,你们在哪?”我大声喊着,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凉意在我身上渐渐散开,我努力让自己镇定,当我鼓起勇气抬头后,这一幕足以让我晕死过去。
一个满脸是血的红衣女人,站在我的身边。而我就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它那流血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我,寒气正是从它口里吐出来。
我只觉得浑身发软,呼吸也渐渐变得困难,最后重重的倒在地上。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看到女鬼骇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