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天下无双
他双手捂住脖颈,但是血顺着他的指缝疯狂的向外涌。
鲜血和雨水汇聚,在周立行身上化成道道血‘色’的溪流,他‘胸’口那朵本来歪斜扎着的白‘花’转瞬殷红。
周立行的目光里有惊恐、错愕、但更多的是‘迷’惘。
这个时候他艰难的转头看着他旁边的苏小‘花’,眼神里种种的情绪化为悲伤,此刻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大口大口的血涌入口腔,但是他还是拼命的做了一个口型在问:“为什么?””
周立行是真的不明白。
他已经胜券在握,根本犯不着铤而走险,但是他还是突然拔枪‘射’了李冬天一枪,这全是因为苏小‘花’的那一声“啊”。
苏小‘花’的这一声啊,是他们那么多年刻骨铭心的游戏,周立行对这个游戏有着本能的反应,所以刚刚他所有的动作都是下意识的。
而他下意识的打出这一枪,他面前的李冬天竟然没有一丝意外和慌‘乱’,反而一刀划过他的脖颈。
周立行能走到这样高的位置,自然足够聪明,所以当然明白这肯定是个圈套。
但是真的没道理啊!
她是他那样爱着的苏小‘花’,是那个遥远记忆里最温暖的光芒。
苏小‘花’的眼睛里有一滴一滴的泪水滚落下来,她没有回答周立行最后的问题,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周立行睁着眼缓缓向后倒下去,死不瞑目。
苏小‘花’接住他倒下去的身体,同他一起跌倒在泥泞的土地上,那身‘花’红柳绿的衣衫瞬间变得污浊不堪,她抱着周立行的尸体泣不成声。
整个过程太快,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
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周立行已经成为了地上的一具尸体。
强烈的震撼,让场间一时鸦雀无声。
但是转瞬就是一片哗然,周立行带来的许多人就要往过冲,只是他们刚有这样的动作却又马上停住。
因为李冬天这面的那两行黑雨伞里,更快的走出接近二十个人,他们手上都拿着一把枪,枪口就对着前面这黑压压的人‘潮’。
李冬天将染着血的细小锋利的刀子,猛然掷入脚下的泥土里,对着前面的人‘潮’说:“周立行是什么样的人,想来跟他来的各位比我清楚,七爷生前我答应过他老人家做他的抬棺人而且要护佑着周家,这个不仁不义的家伙现在欺周家无人,我当然要替七爷清理‘门’户,现在我对各位还是那句话,谁想动周家先冲我来,我杀一个周立行不嫌少,在多杀几个我也不嫌多!”
黑压压的人‘潮’无人说话。
此刻这许多人除了震惊还有费解。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周立行刚刚会疯魔的突然拔枪‘射’击。
更不明白李冬天竟然就真敢那样干净利落的一刀杀了周立行。
明明是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和一个没落夕阳,两股势力的冷漠‘交’锋,这样的事情里可以有炎凉、奚落、羞辱和所有腌臜的事情,但是唯独不应该有真实的血腥味道。
但是偏偏最后却玩笑一样成了莽夫江湖的仇杀。
刚刚铁头他们还嘲笑李冬天身上那股血‘性’,就是莽夫的傻‘逼’,因为他们在充满规则的社会里打熬了太多年,身上所有锐气都消失,深深明白现在这样的社会靠打打杀杀行不通。
而李冬天则再次出乎意料的将那股被他们嘲讽的一文不值的血‘性’变成了血腥。
现在看着眼前一幕,他们突然发现这种简单粗暴的血‘性’会让他们恐惧。
周立行的尸体就在他们前面。
那染红大片地面的鲜血太过醒目。
“我答应过您周立行会死,现在我用他的命祭奠了七爷的英灵,想来七爷路上会安心许多,现在将七爷下葬吧。”李冬天偏头看着侧后同样震惊的大‘妇’说。
李冬天答应过周家会杀掉周立行,每个周家人都知道,但是却都想不到会来的这么迅速,来的如此生动,就在七爷的灵前血刃,此时震惊的情绪里有‘激’动还有微涩,百般滋味无法言说。
大‘妇’看着眼前情景,神‘色’郑重的对着李冬天鞠了一躬,然后没有说什么,再次走到前面带路,绕过周立行的尸身。
再没有阻碍,前面的人‘潮’自动让出一条路,李冬天一行人抬着棺木缓缓来到七爷的墓地旁。
下葬很顺利,填土很顺利,立碑很顺利。
李冬天和周家人在墓前三拜九叩。
这仪式完成,已经脱力的周冬雪和周‘春’雨被人搀扶到一边,也已经满身泥泞的大‘妇’缓缓来到李冬天面前说:“小李,你为周家做得已经足够多,我知道我不该再向你要求什么,但是今天这件事,这些人还欠我周家一个公道!”
大‘妇’一指眼前那跟着周立行来施威的人‘潮’。
李冬天点点头,然后转身看向这在枪口下沉默的人‘潮’,说:“周立行带着你们来鞠三两个躬就算是恭敬祭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你们都欠周家一个公道,周立行用他的命还了周家公道,现在我要你们跪下恭恭敬敬的对着七爷的墓磕三个头,周家最后向你们要这起码的公道,然后恩断义绝。”
人‘潮’依然沉默,如果是寻常他们在七爷灵前跪下磕三两个头也是应当,但是现在已经算是撕破脸,他们跪下就是羞辱。
眼见无人动作,李冬天的声音变得寒冷说:“我相信在场的诸位不会怀疑我杀人的决心,今天谁不给我这个公道,我要谁的命!”
随着李冬天这句话出口,那一直拿着枪口对着人群的二十左右人,枪枪上膛。
在这声声子弹入膛的声音里,变成最后一排的罗文清、许云澜等人率先跪了下去。
他们在李冬天疯狂的血‘性’里目睹了周立行的死亡,虽然他们依然以为李冬天这种莽夫行径会无法收场,但是他们清楚的知道至少现在李冬天真的可以拉他们陪葬,所以他们依然恐惧着,相比‘性’命脸面并没有多重要,所以他们跪了。
有一人带头,人群就纷纷的跪下去。
转眼这黑‘色’人‘潮’就齐齐跪倒在泥泞里。
然后脑袋就都向着泥泞土地上磕下去。
十人低头,百人低头,尽皆低头,如同谢罪。
眼前情景无法言喻。
大‘妇’泪流满面,夫人们泪流满面,周冬雪和周‘春’雨泪流满面,这就是周家满‘门’‘妇’孺想要的公道。
李冬天将这份公道带给了周家。
不过这个时候本该是瞩目焦点的李冬天,悄然离开周家人的视线,来到了人群外苏小‘花’的身旁。
苏小‘花’怀里周立行的尸体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苏小‘花’此时已经不再掉眼泪,只是目光里满是空‘洞’。
李冬天不认识苏小‘花’,只是从老马那里了解到会有苏小‘花’这样一个‘女’子协助他完成杀掉周立行的计划,按道理来讲这样的‘女’子应该和周立行有深仇大恨才对,但是在最开始周立行的话和现在‘女’子的神‘色’里,都说明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所以此时来到苏小‘花’面前的李冬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说这场雨后会有彩虹么?”苏小‘花’突然伸出一只手去接雨水,仿佛是在对李冬天问,却又仿佛是自言自语说:“都说风雨之后能见到彩虹,但是我的世界为什么是一场雨接着一场雨下个没完呢?多想看到个‘艳’阳天啊!”
“节哀。”李冬天看着苏小‘花’那失去所有血‘色’的面庞,只能这样说一句。
苏小‘花’仿佛没有听到李冬天的话,再次开口说:“立行在很久以前叫万小心,我和他是两个乞儿,他总是和我说他是小心眼的小心,但是现在证明他是错的,他应该是万万小心的小心,他不应该这样的相信我。”
“他最后问我为什么,我没有回答他,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该怎么告诉他?告诉他临行前是我将枪放在他的口袋里,是我故意的一声啊,是我亲自把他送上黄泉路?”苏小‘花’一只手摩挲着周立行的面庞,脸上是绝望的情绪说:“很久前我一直拿小心当弟弟看的,那段时光很贫贱但是很快乐,后来我们分开了,我有了丈夫有了儿子,我觉得很满足。但是有一天小心突然找到了我,他说他爱我,要娶我,我相信他是真的爱我,他给我一切我想要的,甚至给我一切我不想要的,只要是他觉得我需要的,但是我不可能爱他,因为他这样的爱太霸道,霸道到要了我丈夫的命要了我儿子的命。最初我在这世上就只有小心一个亲人,后来多了两个亲人,最终又因为小心只剩下他这一个亲人,我开始分不清我到底是爱着还是恨着,于是我不想去区分了,只是想着一起死吧,结束这孽缘。”
“现在都死了,我的心很疼,我希望没有来生!”苏小‘花’把嘴角咬出血来。
她的目光再次空‘洞’起来。
遥远记忆里再次看到万小心和她在大雨里飞奔的样子,狼狈但是有发自内心的快乐。
如果没有**岁那年一双手带来的无可抗拒的命运。
他们是否能一直是那样流‘浪’着的两个快乐的乞儿。
最后有婚姻和家庭,有美满的结局?
只是没有如果,
苏小‘花’开始哼一首曲子。
穿越红尘的悲欢惆怅。
和你贴心的流‘浪’。
刺透遍野的青山和荒凉,有你的梦伴着‘花’香飞翔。
今生因你痴狂。
此爱天下无双,此恨天下无双!
在这歌声里,苏小‘花’用不知何时被她捡起的周立行的那支枪顶住下颌。
接着一声枪响,香消‘玉’殒。
伴随着这声枪响的还有数不清的警笛声。
无数警车闪着警灯来到墓园‘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