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南宫遇险
“今夜月色真好,我带你去看星星。”他抱着叶岚从窗口略过,眨眼间便已经停在房顶上。两个人坐下来,叶岚抬头望着天,笑得灿烂。
“你确定我们是来看星星的?”叶岚转向朱祐樘,挑眉看着他。她美丽的眼睛眨呀眨的,朱祐樘盯着她,只觉得那眼睛竟比天上那月亮还要美丽。
夜色确实很好,皓月当空,却并没有几颗星星。叶岚不愿去计较朱祐樘怎么会犯了这样的错误,她希望一切一如这月色一般宁静美好。然而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背后冷风阵阵,叶岚瑟缩一下,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恍惚间,仿佛有人抱起了她,几起几落。叶岚的心砰砰跳着,她不愿意去想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她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斗,事实上,她也真的听到了刀剑相碰的声音,只是那声音有些远。
直到双脚踩到了地面,叶岚依然觉得难以置信。从四面八方突然出现许多的锦衣卫,很快就将那两个刺客包围了。而那两个刺客显然不是那么多锦衣卫的对手,很快就已经处于劣势。朱祐樘带着叶岚站得远远的,只是看着。
那两个刺客终究不敌,很快就被缴了械。但还不等锦衣卫将人扭送到朱祐樘面前,他们竟已经口吐黑血倒了下去。叶岚微微拧着眉毛,只觉得可惜。好不容易捉住两个刺客,什么也不曾问道,他们竟已经自杀了。
可是朱祐樘看起来并不在意,他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木然地看着那两个人倒下去。朱祐樘站着,一言不发,那些锦衣卫纷纷退下,并且清理现场。只有一人向着朱祐樘的方向走过来,待那人走得近了,叶岚才看清楚那人竟是达无悔。
自入宫以来,她就很少看见他,也从没有过问过他在做什么,没想到今天竟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了。达无悔单膝跪地低声说道:“他们是咬了藏在口中的毒囊自尽而死,看来是有备而来。”
朱祐樘直到这时才长叹一声:“可曾查清楚了那人的身份?”达无悔不语,朱祐樘便大笑起来。笑罢,他轻叹一声:“他可真是个厉害的角色,竟然什么都料到了。”
“不,”达无悔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朱祐樘以目光制止。朱祐樘摇头苦笑:“他不仅算准了我会到这来,还算准了我一定会设伏,真是个可怕的人!”
气氛一时间静的可怕,只有夜风还在低泣,仿佛是为什么在哀鸣。叶岚实在很难想象这世上真会有心思那么缜密的人,会将别人的每一步行动都算计在内。她忽然有些同情朱祐樘,南宫这么荒凉,连个隐蔽的地方都没有,朱祐樘肯以身做饵引那些人出来是极冒险的一件事。然而他做了这一切,却终究只是证明了,他不过是一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她很想安慰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倒是朱祐樘很是体贴地将叶岚送回到那破屋子里去,“你休息一会,”他低笑着:“放心,我会叫人在外面守着。”他顿了一下又道:“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
朱祐樘说完就出去了,叶岚透过窗户看见他和达无悔说了些什么。她没有叫住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他,因为她的心里存着深深的同情。
叶岚坐了一会,只觉得无聊,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想要找一找那些锦衣卫到底藏身在哪里,只是却一点也看不出头绪来。若说这里是一大片草地,那些人穿着“迷彩服”的话似乎还说的过去。但这周围只是荒凉而贫瘠的土地,那些锦衣卫还能藏在什么地方呢?
叶岚心中极为好奇,却又百思不解,她瞪着远处的朱祐樘,有些气愤地跺跺脚,却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发出叮当的声音。叶岚俯身将那东西拾起来,发现竟是那枚朱钗。
朱钗原本就已经不牢固了,这次摔在地上,那颗珠子就直接掉了。叶岚也是在这时才发现,那朱钗里竟然还藏着一张极小的纸条。叶岚展开那纸条,那上面的字迹既陌生又熟悉,娟秀的蝇头小楷,正是张忆雪的笔迹。叶岚刚刚回到张家的时候就曾经写出专这样的一手字来,现在想来,竟不知真的是自己写出来的,还是只是一种幻觉。
知君有妻,甘为婢妾。
晓君危难,愿同进退。
纸条上只有这么短短的十六个字,乍一看有些没头没脑的。叶岚愣愣地盯着那纸条,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或许是张忆雪极为大胆的表白。
张忆雪喜欢的人似乎是令伊,这纸条藏在朱钗里,而令伊看见朱钗的时候又是那样奇怪的表情,这里面究竟藏着些什么?
令伊家有妻室却从未对张忆雪说过,或许是他不愿背叛妻子,也或许是他不想委屈张忆雪,总之他并没有给张忆雪留下什么承诺,甚至还可能拒绝过她。叶岚曾经梦见过那样的场景,令伊不肯娶张忆雪,张忆雪便痛的撕心裂肺。那种痛苦就连叶岚都能感觉的到,那样深切的痛,不像是幻觉。
叶岚在自己的脑海里慢慢拼凑着那样一个故事,张忆雪应该是个聪明的女子,她察觉到令伊有妻室,也知道他身处危难之中,却依然愿意跟在他身边,同甘共苦。然而这样一个女子,令伊还是拒绝了她!张忆雪留下的这十六个字的表白,不知令伊是不是看见过,不知道他是不是犹豫过,挣扎过。
叶岚将那纸条卷好,又放了回去,将那朱钗尽量恢复原状,只是那珠子却是怎么也固定不住了。叶岚回味着自己拼凑的那个故事,这场爱情里,似乎是令伊负了张忆雪。只是不管令伊是否后悔过,挣扎过,一切都早已经成为过去了。张忆雪已经不在了,而自己也不可能照着她的路去走,去爱!就让她的爱伴着她的魂魄去了吧!
叶岚掏出一只手帕将那朱钗包了起来,走进院子里想寻个地方将那朱钗埋起来,就让这爱常伴芳魂吧!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