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刺客来自鞑鞳
门外只有齐指挥和那个小太监,倒是没有别的什么人,之前那小太监开门的时候还能看见锦衣卫正在戒备,这么一会就已经看不见人影了。朱祐樘将那刺客留下来的暗器交给齐指挥,叶岚只看到那是一枚钉子。她正在好奇居然有人用钉子来做暗器的时候却听那齐指挥大叫道:“居然是钢钉!”
齐指挥脸上现出很惊骇的神色来,他立时道:“能炼出这样的钢的人毕竟是少数,属下这就命人去排查。”他话音刚落,叶岚便已经忍不住插起嘴来:“民间难道有人私炼钢铁吗?”在她的认知里,钢铁在古代应该都是被禁止私人冶炼的。更何况,谁会发那么大的疯,用钢打造钉子,还用来做暗器,真是既奢侈又危险。
然而叶岚迎来的只是三个人古怪的目光,她被那目光看得窘迫,忙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听到她这么问,三个人脸上都带上了笑意。朱祐樘更是笑得厉害,他看叶岚神色不善,才勉强收住了笑容道:“叶姑娘真是失忆的厉害,姑娘来自民间竟不知道民间是许可冶炼钢铁的吗?”
叶岚大囧,她只知道古时候钢铁和盐一般都是国营企业,哪里晓得明朝竟然如此反常呢?她实在是窘迫的厉害,索性转过身去,倒了杯茶就往嘴里灌。那茶是甜的,据朱祐樘说那是加了糖的。叶岚只知道咖啡可以加糖喝,茶怎么也可以呢?
叶岚想起来朱祐樘说那茶是加了糖的时候那奇怪的目光,心中不由一紧,难不成这是张忆雪本人的习惯吗?她心中渐渐生寒,她今日已经漏了太多的破绽。叶岚正疑惑间,却听朱祐樘道:“还记得他那一柄弯刀吗?其人恐怕非我族类!”
“是鞑鞳人!”有一道声音从院中传来,那声音听来熟悉,但是叶岚却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但是那一句鞑鞳人却引起叶岚的兴趣,鞑鞳人也就是蒙古人,确切的说,是蒙古人的一个分支。蒙古各部虽然分裂,各自为政,但表面上却依然有着共同的汗王,而能坐上汗王的也都是蒙古的黄金家族——成吉思汗的子孙。其中不乏有志之士,希望恢复祖先的宏图大业,因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是明朝的边境大患。
居然有鞑鞳人混进了大明朝的都城,还带着钢钉来行刺!叶岚复又转过身来,她这才看见原来刚刚说话的,竟是云从雨。云从雨是和令伊一起来的,他们二人也正奇怪地看着屋中的叶岚,眼中怀着同样的疑惑,她居然在太子的书房里!
“鞑鞳是游牧民族,他们会有这么好的冶炼技术吗?”叶岚提出心中的疑惑,多少也算为刚刚的失言做了一些弥补。几个人都向叶岚投以惊讶的目光,但更多的是赞许。
令伊和云从雨刚到,应该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才对,但是云从雨竟然皱着眉头道:“或许是哪路江湖人物也未可知。”云从雨话音刚落就听令伊道:“此事非同小可,应该马上禀报皇上。”
但是太子摇摇头,“父皇刚刚被王恕的一道折子气了半天,咱们如今没有证据,父皇恐怕不会理会的。他们既然还未成事,就应该还会在京城,世美带人去查吧。”朱祐樘说完转身回屋,令伊就急急跟了进来,一面走还一面喊道:“还有一条路可走,姚紫堇就是鞑鞳的奸细,直接捉了她来审问就好。将她关进诏狱,不怕她不开口。”
令伊说完,先是怔了一怔,脸上的神色有些怪异,似乎是在惊讶自己怎么有了这样的心思。但是他随即又道:“反正她也没少做坏事,这样的女子,早就该进诏狱了!”令伊的神色大概太过气愤,以至于太子也奇怪地看着他,但他并没有质疑什么,只是摇摇头:“她如今还动不得,她为人虽然乖张了些,但应该还不至于是奸细,你们可是见到了什么?”
“是我们亲耳听见,她和那个易水寒……”令伊的话才说道一半就住了口,叶岚怒目瞪着他,大声喊着:“姚紫堇才不会是奸细!”她神情激动,那一句话突如其来,生生地将令伊的话头打断。
虽然姚紫堇有事情瞒着叶岚,但是平心而论,她待叶岚其实再好也不过了。况且叶岚也知道姚紫堇只不过是好惩戒那些朝三暮四的男人,她从不会帮着那一派,行事随心所欲,怎么会是奸细!
令伊怔了一怔,伸手按住叶岚的肩头道:“雪儿,听我说,我绝不会冤枉她,是你被她迷惑了!”令伊看起来很着急,因而按着叶岚的手劲也很大。他那着急的样子似乎很是熟悉,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是又抓不住。
忽然之间,叶岚脑海里都是他的面孔,重重叠叠,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叶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大力拽的后退了几步,她闭上眼睛,甩甩头,像是那样就可以将满脑海的令伊甩走一般。待她镇定下来,抬头怒视着令伊,一字一顿地道:“对,我是被她迷惑了。”
令伊眉间马上就现出喜色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为叶岚的“开窍”而开心。叶岚看着他那一脸的喜色,叶岚却忽然觉得有些愧疚,至少这一刻,他是真心的!但她还是直视着他,依旧是一字一顿:“我也被你迷惑了!”叶岚说完怒气冲冲而去,经过云从雨身旁,竟然看见他眸子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叶岚不曾多想,便径直走了出去。
叶岚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殿下!”那声音是令伊的,而后便是朱祐樘的一声叹息:“她忘了太多的事情,也包括你!”静默了一会,就是这一会,叶岚已经走远,但是她仍然听到朱祐樘压抑的嘶吼声:“我已不愿再等!”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