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一个人
俯身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又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接着轻声轻脚地下‘床’,出去给他们做早餐。
帮孩子们洗漱好,在餐厅吃早餐,Kevin来了家里。
球球忍不住打趣,“Kevin叔叔又来蹭早餐了。”
Kevin在乔晚肩上拍了一下,“你看,身教重于言传,你说的话做的事无形中影响到你‘女’儿,你以后还表现出嫌弃我的样子吗?”
乔晚笑笑,‘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妈妈邀请Kevin叔叔来家里吃早餐。”
“那好吧,Kevin叔叔请坐。”
乔晚瞧见Kevin手里拿着方便袋,问,“这是什么?”
“我刚在华人超市买的月饼,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到了,我们虽不过这节,可月饼还是得吃的。”
乔晚微微一愣。
Kevin坐下和他们一起吃早餐。他问,“休息了一阵子,是不是该给你接工作了?”
乔晚撇嘴,“我就知道你来没好事。”
“瞧你这话说的,我不也是为了你好,帮你赚更多的钱。”
乔晚点头,“其实你今天不来,我也准备去工作室找你。下周安排回江城一趟,上次合作的那个美‘女’大导演颜希还记得吗?”
“我对美‘女’印象不是很深刻,对帅哥印象比较深。”Kevin开玩笑,“那个大导演又请你拍摄?”
“她受某知名杂志的邀请,做一期专访,请我拍摄一组照片。”
“你呀,专程为了她飞一趟,这是多大的面子呀。”
乔晚笑说,“上次跟她合作‘挺’愉快的,也比较谈得来。”
“我看最重要的是,你们都是单身妈妈吧。”
“或许吧,有很多的共同话题,关于事业,关于家庭,关于孩子……”
“行了,前几天找我谈了在国内成立工作室的事,我们这次过去,初步敲定一下。你呀,就是不懂得珍惜,Allen对你多好,比你那‘阴’阳怪气的前夫好多了。”
乔晚撇嘴,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把两个孩子送去幼儿园,回到家无所事事。
一直很忙碌,突然闲下来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在沙发上坐下,准备用电脑浏览下国内新闻,看到茶几上碟子里的月饼,心里顿时五味陈杂。这会儿国内正是月圆之夜,举家团聚的日子。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在跟谁吃饭,有没有人陪在他身边。
回来有些日子了,她一直没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打过来。
有时躺在‘床’上思考,他们这样到底算什么,自己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他按下接听键,却一句话也没说。
乔晚酝酿了一下情绪,轻松的语气问道,“你在干嘛呢?”
他言简意赅地回答,“吃饭。”
“一个人吗?”
他冷笑,“不然呢?你打电话给我,想必知道今天是中秋节吧。一家人团聚地日子,而我,没有家人。”
“顾烟呢?”
“她有她自己的家人!”
乔晚想到这特殊的日子,他一个人在家吃饭,孤单凄凉,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对不起,我……”
“有什么对不起的,这些年什么中秋节,端午节,‘春’节,我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多大点事,已经习惯了。你不必内疚,更不必自责,我从来都不敢奢望这样的日子会有人陪着我。”
乔晚听着更难过了,那一刻,她竟有种冲动,立刻飞去他身边,陪他简简单单过个节日。可她知道,即便现在赶去机场,也来不及了。
“没其他事我先吃饭了。”
沈君彦等了片刻,她都没再说话,他便率先挂了电话。
他确实没骗她,此刻一个人坐在餐桌前,连江特助都回老家过节了。
这些年,但凡团圆日,他都是一个人。每年过年,梁钰梅都会打电话让他去滨城过年。可他只当这是个笑话。他们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他这个外人跑去干什么。
餐桌上的几道菜是他自己做的,专程跑了趟菜场。
这些年他的厨艺长进不少,每道菜味道都很好,可是动了几筷子便吃不下了。接了乔晚的电话,这会儿更没食‘欲’了。
他有钱,有地位,可不知为何会过的这么惨。这样的节日找不到一个人能陪伴他。
放下碗筷,拿着车钥匙出去。他开车回了沈宅,沈宅现在‘交’由张管家一家打理。
走进爷爷的书房,地面、办公桌、沙发上全都一尘不染,物品收拾得整整齐齐。一走进,眼前出现幻觉,仿佛老人家还坐在办公椅上,笑意盈盈地朝他招着手。
他恍惚了好久,最后自己走到办公椅上坐下,头脑才清醒了些。
“这些年沈氏在我的手上发展越来越好,我不折不扣地完成了您的遗愿,可我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失去了最爱的人。”
“她现在好似又回到了我身边,可却变得像空气,我怎么努力都抓不住她。”
沈君彦在老人家的书房待了好久,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离开时已经是凌晨,车子开出别墅,看到苏然蹲在别墅院墙边。他停下了车。
苏然看到他的车子,并没有走过来。沈君彦打开车‘门’下车,朝她走了过去。
他皱眉问,“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没地方可去,不知不觉就来了这里。可能今天日子比较特殊,异常怀念以前在这里生活的日子。那时候,这里是家。现在,无家可归了。”
“你早点成家,就不会无家可归了。”
苏然自嘲地笑了笑,“成家?没有人肯娶我的。”
“你一定要找苏子乾这种豪‘门’,自然是困难重重。找个普通人结婚还是很容易的。”
苏然表情有些不自在,解释,“我跟苏子乾不是那种关系。”
沈君彦也没拆穿她,同在一个圈子,那点破事传得比什么都快。她居然还把他当傻子。
“我先走了,你也早些回家吧。”
沈君彦刚一转身,苏然拉住了他的手臂,恳求道,“你能不能送我回锦园?我刚才打车过来的。”
沈君彦指了指别墅里头,“你进去找小张,让他送你回去。”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还在怪我吗?”
沈君彦淡笑,“你想多了,我没空而已。”
“你怎么没空,你不也单身一人。”
苏然说完,看到沈君彦顿时变了脸‘色’。
“这些年你一直一个人,难道还在等乔晚回心转意吗?君彦,你醒醒吧,乔晚在国外有男人了。即便她现在回来找你,她也已经配不上你了。你放下她吧。”
“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冷冷地说完,转身离开,脸‘色’很差。
有一种痛是被人揭了伤疤,‘露’出那惨不忍睹的伤口。
——
美国纽约。
乔晚自打给沈君彦打了一通电话,一整天心情都不好,难以平静。眼前总能浮现出沈君彦一个人在餐厅吃饭的孤独身影。连两个孩子都发现了她的异样。
“妈妈,你怎么不开心呀?”
乔晚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哄道,“妈妈明天去工作,你们在家乖乖的好吗?”
“妈妈不是过几天才走吗?”
乔晚原本是打算陪他们过个周末再去江城。
“宝贝乖,妈妈过去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孩子们虽不乐意,可都听话。
“那妈妈要早点回来。”
俩孩子一左一右亲了亲乔晚的脸颊。
——
第二天,Kevin送乔晚去机场,一路上他都在抱怨,“你这个狠心的妈妈,有你这种为了男人不要孩子的吗?”
“我哪有不要孩子呀,我也是为了早日处理好跟他的关系,好带着孩子一家四口团聚。”
“你呀,想得太美!你看到过分开多年的情侣和好后能长久的?这么多年不在一起,生活方式人生观念等很多都不一样了。”
“Kevin,你能不能给我点鼓励,我需要的是正能量。”
Kevin不再多说。
“对了,你回国的消息圈内有些人已经知道,我昨天一天接到好多电话邀约,我帮你确定了几个,拒绝了几个。”
乔晚笑说,“行,工作上的事我全听你的。”
“什么时候你感情上的事也听我的就好了。我都没敢告诉Allen你今天回京都,不然,他又得伤心了。”
“Kevin,以后能不能别拿我跟Allen说事,他对我也许不是你们说的那种感情。”
Kevin无奈地叹气,“可怜的Allen,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居然都看不出他对你的感情。我好心疼他。”
——
飞了十几个小时,到了京都机场,虽然头晕的很,可一想到很快能给他惊喜,心里是雀跃的。
打车直接去了西苑,放下行李休息了一会儿便去了菜场买菜。
害怕他晚上有应酬,她提前给他发了短信:下班早点回家!
沈君彦收到短信时正在会议室开会,看到短信,他完全坐不住了。底下的人在做报告,他也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终于等到会议结束,江特助跟他一同回了办公室。
“沈先生,您身体是不是还不舒服,脸‘色’有点白,刚才开会您也有些心不在焉。”
中秋节那天夜里,他回家冲了个冷水澡,身体开始不舒服。他想大概现在工作太忙,缺乏锻炼,身体不如从前了。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输液?”
“不用。我有事先走了。”
沈君彦拿了车钥匙,一刻都不愿多待,开着车回了西苑。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他却迟疑了。这么迫不及待地赶回来,好没面子。
在车上坐了五分钟,实在是坐不住,打开车‘门’下了车。
用钥匙开了‘门’,乔晚的行李箱就放在‘门’边,那一刻,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只是他努力压抑着‘激’动的心情。
乔晚听到声音从厨房跑出来,穿着居家服,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咦,怎么回来这么早?现在就下班了吗?”
他假装皱眉,“你怎么来了?”
“你没看到我发的短信吗?”
“什么短信?”
乔晚撇嘴,“没看到就算了,反正你都回来了。晚餐我还没做好,可能还需等一会儿。你要是饿的话,吃点水果充充饥吧。”
“不饿。”
他表情有些冷淡,说完直接越过她上了楼。乔晚悻悻地回了厨房。
乔晚做好饭上楼去找他,这厮正在健身房跑步,身上出了很多汗。
“吃完饭了。”
他停下来,用‘毛’巾擦着汗,一边淡淡地说道,“你先吃吧,我洗完澡再下来。”
“没关系,我等你一起。”
乔晚坐在餐厅等,这家伙洗了好久,眼看着饭菜都要冷了,她郁闷坏了。
准备再上楼催一次,他下来了。
“知道你在楼上洗澡,不然还以为你在绣‘花’呢,动作真慢。”
沈君彦懒得理她,拿起筷子吃饭。几道菜都是他最爱吃的,可感冒的缘故,尝不出什么味道。
“不好吃吗?”
见他吃得不多,乔晚皱眉问。
“没什么胃口,你自己多吃点吧,我不吃了。”
他一碗饭没吃完就放下了筷子。
乔晚辛辛苦苦一下午的劳动成果,这会儿心里‘挺’难受的。在他准备走出餐厅时,乔晚拉住了他的手。
“你这是在生我气吗?其实我……”
“你想多了,我身体不太舒服。”
他甩开她的手,直接上了楼。
乔晚以为身体不舒服是借口,待她把厨房收拾好,上楼去,发现沈君彦卧趟在‘床’上,手臂搁在额头上,脸还有些红红的。
“你真不舒服呀?”
乔晚走到‘床’沿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被沈君彦用力拍开。
“别碰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乔晚不愿跟一个生病的人一般见识,笑了笑说,“你这样子就像个三岁孩子似的!”
他闷哼,“是啊,我幼稚,比不上你的厉景川成熟稳重。”
“你又来了!我来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乔晚手再伸过去,又被他打开。
“不用你管,我死了,你就可以一心一意的跟厉景川在一起了。”
乔晚撇嘴,耐着‘性’子解释,“我跟厉景川真不是那种关系。你真觉得我是那种会脚踏两只船的人吗?”
他把身子侧过去,别扭地说道,“谁知道?”
乔晚扑过去,笑说,“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
“离我远点,别粘着我!”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
乔晚刚站起身,手臂被这口是心非的家伙紧紧扣住。
看着他脸上呼之‘欲’出的怒意,乔晚打趣,“你到底是让我走还是不让我走?”
沈君彦手用力,将她拽倒在‘床’上,乔晚整个人摔倒在他怀里,额头重重砸在他‘胸’口,疼得她眼冒金星。
“沈君彦,你……”
抱怨的语句还没说完,沈君彦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她皱眉,“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还有这么大力气!”
“谁说我身体不舒服?”
“敢情你刚才一副虚弱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他笑,“是啊,装给你看的,博取你的同情。”
他不再废话,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乔晚能感觉到他是真的病了,夜里睡在他怀里,明显感到他身体滚烫。她起‘床’拿了体温计,测了下,果然发烧了,还是高烧。
她去浴室打来一盆温水,用‘毛’巾帮他擦拭身子。
沈君彦‘迷’‘迷’糊糊醒来,看着眼前的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在做梦吗?”他笑说。
乔晚用力掐了他一把,他疼得嘶叫了一声。
“原来不是做梦。”他呵呵笑。
后来他又舒服地睡着了,乔晚还在帮他擦身子。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屋子,沈君彦睁开眼睛,看到梳妆台旁,乔晚的行李箱静静的躺着。那一刻,屋外的烈日好似穿透了他的身体,进入了心间,温暖了整颗心。
他去浴室洗了热水澡,下楼,如预料般看到乔晚在厨房忙活。他多想时间能够就此定格,不用再担心她会离开。
乔晚回头看了他一眼,“去餐厅等,早餐一会儿就好,我还煮了姜汤。”
“我不喝姜汤。”
乔晚笑说,“我不是在问你的意见!”
沈君彦抿了抿‘唇’,灰溜溜地去了餐厅。
乔晚很快盛了碗姜汤过来,直接放在他面前。
“我说不喝这玩意儿。”
“我不想被你传染感冒,所以你必须好起来。”
沈君彦白了她一眼,当着她的面一口喝完。
“这下你满意了吧?”
乔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被沈君彦用力拍开,“干嘛呢你。”
“真乖,我表扬你呢。”
沈君彦气得呼吸急促,“你把当三岁孩子呢吧!”
“你可不就是三岁孩子,三岁孩子都比你更懂事!”
沈君彦翻了个大白眼。
——
乔晚在家照顾了他两天,沈君彦后来很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了病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大爷似的享受着乔晚的服务。
直到那天晚上,江一鹏一通电话打来,沈君彦急急忙忙去了公司。
乔晚担忧地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君彦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办公室里。
沈君彦神‘色’凝重地问,“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医院抢救,经理说她之前因感情问题请了大半个月的假,疑似这次跳楼也跟感情有关。”
沈君彦点头,“全力抢救,新闻全面封锁,不能让有心人有机可乘。”
江一鹏吞吞吐吐的样子。
沈君彦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现在酒店外面和医院外面全是记者,不知道记者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的。”
沈君彦按了按眉心,“各城市酒店即将开业,这个当口发生这种事,不单纯。”
“您的意思是,苏崇年干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敢跟我过不去。眼看酒店好评越来越多,其他城市也将开业,他又坐不住了。”
江一鹏也怀疑过,虽然一直知道苏崇年在商界的手段毒辣,可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居然如此不顾他人的生命安全。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沈先生,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一次次被他欺上头吧。”
沈君彦咬牙道,“若不是害怕他日后有与乔晚相认的可能,这次,我一定给他好看。”
江一鹏撇嘴,什么时候这人竟把‘私’人感情加注到商场上。
沈君彦轻叹一口气,“化被动为主动,你先去找人发新闻稿,赶在苏崇年前面。”
“好。”
沈君彦话音刚落,江一鹏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按下接听键,听完那头说的,他顿时变了脸‘色’。
“沈先生,经理打电话来,新闻已经被发上网,现在更多的记者堵在了酒店外面,经理的电话被记者打爆了。”
事情发生到现在不足两个小时,可见苏崇年是有备而来,早就准备好了新闻稿。
沈君彦随即打开电脑,夸张的新闻标题,“君皇酒店员工疑无故被扣工资和奖金,跳楼自杀。”
新闻一出,短短的几分钟内,网友评论数万条。还有人把之前澄清过的员工集体辞职新闻翻了出来。一时间,讨伐君皇酒店的声音充斥整个网络。
“沈先生,您没猜错,这果然是一次预谋好的事件。”
“被扣工资和奖金是怎么一回事?”
江一鹏解释,“那位员工大半个月没上班,奖金自然没有,但是工资发了,总之一切都是按照规则来的。”
沈君彦点头,“那就好,先等等看医院那边怎么说。”
又过了两个小时,江一鹏接到医院那边来的消息,“那名员工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有可能再也不会苏醒。家属现在很‘激’动,把责任归到我们酒店。若那位员工真的成为植物人的话,我们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没事,既然我们是按照规则来的,没什么好害怕的。一会儿你亲自去医院,安抚好员工家属。至于舆论……苏崇年既然密谋已久,只怕会闹上一两天。让经理出面澄清,其他‘交’给警方。还有,明天召开各大城市酒店主管紧急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