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误会
惜蕊只得就着她手坐下了,道:“听说姐姐这有些不好,便来看看。”
柔妃见她一脸欢喜,却是真心希望自己无事,心中一暖,也笑着拉着她手道:“我不会有事的,让妹妹操心了。只是妹妹却还是初进宫时那般模样,弱不禁风,还是叫我担心。”
惜蕊低着头道:“我自来便是如此,不打紧的。”
柔妃从身后的杜鹃手里端过吹绿小茶碗,递给惜蕊道:“用些茶吧,这是今年新贡的‘凤舞九霄’,妹妹且尝尝看。”
惜蕊接过茶碗,小心地啜了一口,却道:“果是好茶。”柔妃一笑道:“妹妹若是喜欢,便带些回去用吧。”
惜蕊忙推辞道:“不必了,这等好茶宫里也不多,姐姐还是自己留着吧。皇上平日来了也好备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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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妃一边打发杜鹃去取茶叶一边对着惜蕊淡淡笑道:“不过是些茶叶,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值什么。只要妹妹用的喜欢便好。横竖放在我这宫里不过是充个样子罢了。皇上他已经好些时日不曾来了,哪里还会去留意这些。”
惜蕊听她语气之中含着极深的怨尤,便有些纳闷地看着她道:“这是怎么一说?”
柔妃轻轻一叹轻声道:“妹妹莫非看不出来,我进宫得升妃位,都不过是因了家世的缘故,与其他并无关系,虽然瞧着皇上是极为爱重,可是这其中不过是碍着父兄在朝里的关系,并无儿女之情。所以纵然是千般好万般妙,也只是得了这些虚物,却换不得皇上半分真心。”
惜蕊一惊,恍惚想起元弘看向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又听着柔妃满含信任地道:“你我素来要好,这些姐姐也不瞒着你了,思来想去这宫中也只有妹妹一人可以相信,只好跟你诉诉苦了。我原本也想着就这样过着罢了,顶着这宠妃的名头不去贪心妄想了,可现在我只想着皇上他能好好地瞧我一眼,不为了旁的,只为了我,好好地相对……”说着她眼圈竟红了,忙抽出手绢掩着不叫失了礼。
惜蕊心中一阵酸痛,为了她的痴心,想着她这样坚韧的女子也为情伤心落泪,可柔妃却并不知晓,元弘心中是对自己动了情,想到此处,她不禁十分愧疚,觉着自己负了她一番信任,却又不敢将这番事情说出口来,只得强忍着歉疚草草安慰了柔妃几句,便告辞回宫去了,不敢再多待一会。
凌霄宫。嫣妃侧卧在黄花梨百兽榻上,神色不振,只是闭目不语。千葵却进来走到榻边,轻声道:“娘娘,听换班的侍卫说汝阳王爷进宫来了。”
嫣妃大喜,忙支起身子道:“真的?他现在在哪?快快替我更衣。”
千葵却轻声道:“娘娘,您还是莫要去见他吧,如今你与他已是陌路了,又何必……”
嫣妃却不住摇头道:“不,我要见他,这宫中如同铁笼一般,我只想着见他,就是见一面那也是好的,至少能让我欢喜一会。快去准bèi
衣裳,替我换上。”千葵看着她一脸的欢喜和难掩的哀愁,心中也很是难受,只得转身下去取了衣物,替她梳洗。
玉泉湖边。元涵站在一旁,看着陆嫔的神色,只见她将那封信慢慢看完了,脸色已是白得如同那信纸一般,眼中蓄满了泪,颤巍巍地眼见要落下来。
元涵很是不忍地道:“你可还好?二皇兄他如今有了子嗣,你还是……”陆嫔满目含泪,强忍着心痛笑道:“多谢王爷关心,嫔妾并无不好,只是替广陵王爷高兴罢了。”说着却见那泪籁籁而下,再无任何阻拦。
元涵一叹道:“你还要瞒我,自当年你在我府上见过二皇兄之后,我便知晓你的心事,后来你不惜自降身份去了扬州广陵王府做了一名舞姬我更是清楚了,只是你又为何要回京城来呢,还入宫选秀做了妃嫔?”
陆嫔苦苦一笑,垂目道:“去了扬州两年,嫔妾才知dào
,原来不是一心想着不顾一切而去,便能靠近得到他的另眼相待。嫔妾在广陵王府中那么些岁月,虽说尽lì
让他瞧见自己,可惜他终究无心相对,只好心灰意冷地回来了。或者只有进了宫,做了皇上的妃嫔才能断了这份无望的念想吧。”
元涵叹口气道:“你自来便是如此,从不肯给自己留下半点退路。陆大人当年也为了你的这份不顾一切的痴心,气的病了许久。”陆嫔低头轻声泣道:“是嫔妾不孝,让父母操心了。”
她擦了擦泪,却仍是抬头问道:“他对那人可是动了真心?”她眼睛望着元涵,语气里含着难解的哀伤。
元涵见她如此也不忍心再说什么,只是摇头道:“我也不知,只是听人说那名侧室与已故的二皇嫂长得很是相似。”
陆嫔一听,面色更是灰冷,轻轻惨笑道:“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一心想着王妃,不曾有半点改变。”说着她闭上双眼,任多年压抑的眼泪自面上滚落而下,不去遮挡。
元涵站在她身边,很是不忍心见她这般伤情,失了礼数,只得递过自己的袖子里的一方丝锦手绢,低声道:“擦了泪吧,莫叫外人瞧见了,起了疑心。”陆嫔接过那手绢,却掩在面上仍旧落泪不止。
不远处的花架后却立着两个人将这一幕清楚地瞧在眼里,正是出来寻元涵的嫣妃和千葵。嫣妃一手扶着花架,另一手攥地死紧,将手中拿着的那朵美人菊紧紧揉成了一团,任那j美人菊的汁液自手指缝中滴落而出。
千葵小声道:“娘娘,莫要看了,回去吧。”
嫣妃却强忍着心痛道:“她便是他不肯带我走的缘故么?为何要骗我,什么重任,什么天下,通通都是骗人的!他只是为了她。”她眼里心里都只有刚才看见的那幕:元涵一脸心痛地看着陆嫔落泪。嫣妃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将那仅剩的一点子期望尽数打碎了。
千葵轻叹道:“族里人常说大魏中原之人很是狡诈,如今看来那汝阳王爷也是个坏心人,竟然如此欺骗感情,真真是黑心。”嫣妃痴痴看着那二人低语,眼中红潮渐起,却低声道:“我必会让他永生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