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噩耗
元弘转回头看着他道:“你有何计策?”
韩道仍旧躬身答道:“那淮南知府赵彬曾是家父的学生,倒是可信。只要皇上能让朱正明与他所带来的亲卫留在京中,让赵彬设法将朱骏同他府上家眷尽数拿下大事便可定了。”
元弘眼中闪过一丝冷色,道:“杜鹏飞,你可有把握拿下朱正明与那两百亲卫?”
殿中一名年轻的男子闻言,上前一步抱拳半跪下朗声道:“臣定当不负皇上所望,将那朱正明与亲卫尽数拿下。”
元弘满yì
地点点头,道:“〖\
m.top.好,此事便交予你二人去办,定要滴水不漏,不可起变。”韩道与杜鹏飞皆答道:“臣遵旨。”
凤翎宫。皇后伸手握住柔妃的手道:“这些日子有劳妹妹日日来探望我了,你与沁嫔皆有心了,不但时时操心我这身子,连这些琐碎之事也替柳儿她们做了。”
柔妃轻轻用银勺舀起一小口药汤,笑道:“娘娘这话倒是生分了,臣妾能为您尽些心意已是福分了,哪里还敢要娘娘说谢字。”她把那药汤送到皇后嘴边,一边道:“沁嫔妹妹今日要陪太后与贵太妃穆太妃几位娘娘去静心庵酬神还愿,不得空来,还请娘娘莫怪。”
皇后就着柔妃的手一小口一小口地将药汤喝下后,苦地皱起了眉头,摆摆手道:“她如今还得顾着太后那边,自然是不得空的,我岂能不明白。”
柔妃自裙边取过一只小小的荷包,拈出一颗香丸笑道:“知dào
娘娘您怕喝这苦药汤,臣妾备了几颗桂花蜜丸,您用上一颗便不会苦了。”
皇后点点头,接过那蜜丸送入嘴里含服下去,柔妃笑吟吟地坐在一旁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终究是不动声色。
柳儿打起帘子进来道:“娘娘,皇上来了,已经在正殿用茶了。”
皇后知dào
元弘是怕自己在休息,不愿进来打搅,只叫柳儿先进来看看,便笑道:“告sù
皇上,现在精神头好着呢,请他过来吧。”柳儿点头应着退下了。
柔妃见此,便起身笑道:“既然皇上过来了,臣妾也就不再扰了娘娘,这便告退了。”皇后想着元弘此次来只怕还要商量文贵妃之事,也不好再留了柔妃,点点头道:“有劳妹妹辛苦,改日再请妹妹过来说话吧。”柔妃福身告退而去。
元弘进到内殿,只见皇后半躺在紫檀雕花的大床上,梳着齐整的回心髻,头上没有半点钗环,素白着一张脸,看起来越发瘦弱憔悴了。元弘心中不禁一痛,轻声问道:“可好些了,朕已经吩咐太医院,用最好的药,你只管宽心,定然很快便会好起来的。”
皇后轻笑道:“臣妾并无担忧,如今腹中还有皇儿,一想到此处,臣妾便很是欢喜。倒叫皇上为臣妾操心了。”
元弘坐在床边拉着她问了几句,却见有一柄玉如意放在枕边,便问道:“此是何人送来的?”
皇后看了一眼,道:“是柔妃妹妹,只说是上好的蓝田墨玉,最为安枕,臣妾便留下了。”
元弘轻轻一笑道:“她倒是有心了,这是太后在她生辰之日赐给她的,如今她敬给你,可见对你很是上心。”
皇后一愣,有些为难地道:“臣妾倒不知dào
这柄如意是这个来历,不然也不会收下了,如今该怎么是好,不如一会叫柳儿送回给柔妃妹妹吧。”
元弘不甚在意地道:“罢了,她送来了,你便收下吧,回头再赏些东西与她便是了,她不是那等心性小的人,不会在意的。”皇后看着元弘,点点头,沉默地低下头去,心里一阵苦涩。
尹全走到殿门边垂首恭立,元弘看了一眼,笑着对皇后道:“你先好生歇息着,朕去去便回。”
皇后含笑点头,看着他出了殿门,却眼前一黑,身子摇晃着跌俯在床上,嗓子涌上一股腥甜,张口便吐出口血来,吓得一旁的站在的柳儿慌忙上前扶住她,却看着那口血痰心惊肉跳:“娘娘,您怎么会……”皇后脸色惨淡,后仰靠在绣垫上,低声道:“去请太医正来,不得让皇上知dào。”
林朝生请完脉后,脸色一片死灰。皇后死死盯着林朝生,低声道:“林大人,你只需实说,无需隐瞒,龙裔如何了,本宫的身子究竟如何?”
林朝生躬身侍立,轻轻一叹,小声回道:“臣不敢欺瞒,娘娘腹中的龙裔只怕……只怕已经胎死腹中了。”
皇后顿时脸色死白,唇边轻轻哆嗦着,含泪问道:“你……你是说本宫腹中的皇儿已经,没有了?”林朝生满脸不忍,但仍是沉重地点点头。
皇后闭上眼,深深呼吸了几口,将已经盈满眼眶的泪强压住,良久又问道:“那本宫的身子如何了?还请林大人直说。”
林朝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微臣死罪。”
皇后睁开眼,眼中已是死灰一片:“恕你无罪,说。”
林朝生不得不颤声道:“臣不敢欺瞒,娘娘的病……只怕已是难以医治了。”
皇后身子一晃,用手撑在床边雕花围栏上才勉强未曾倒下,柳儿却流着泪抢上前去问道:“怎么会这么重,前些时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林朝生叹道:“娘娘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身子自上次用了红花之后日渐虚弱,又加上多年忧虑郁结于心,气血不畅,虽是常年用着大补的汤药,却始终是不治本,此次龙裔之损伤及根本,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了……臣死罪,无力医治,请娘娘降罪。”说完便连连磕头,以额触地。
皇后如同石雕木塑一般坐在床上,眼中一片空洞绝望,许久才缓缓道:“你起来吧,天命所定,非是你等可以医治的。只是本宫要你不得将此事告知皇上。”
林朝生大惊道:“这……臣不敢……”
皇后轻轻别过脸去,看着殿中挂着的一幅字,上面是元弘亲笔所写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鸾凤和鸣”,下边一行小字:赠宛函惠存,落款是他的名字:元弘。她在心里轻轻念一遍:元弘,心中一根弦被拨弄一下,铮然作痛。
她轻声道:“如今朝中事务重大繁多,莫要让他知晓,分了他的心,若有什么,本宫一力承担。”林朝生脸色一顿,只得答yīng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