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殿选
而当今皇后是当年先皇在位,皇上还是三皇子之时便嫁入皇子府为皇子妃的,出身震东侯阮家,贤妃杜雨灵则是京畿防卫大臣杜衡之女,个个都是极为显贵的世家女子。
惜蕊看着身旁诸位秀女都是满怀期待激动不已的模样,也有些按耐不住,低声对韩念柔道:“姐姐,不知这皇后和两位妃子娘娘是什么模样呢。”
韩念柔却很是不在意,淡淡一笑轻声道:“也不过是个美人罢了,皇后娘娘当年未出阁时,我也曾见过她,那时还是姐妹相称的,并无什么稀罕之处。”
惜蕊羡慕地看着韩念柔:“姐姐真是贵家之女,与皇后娘娘也曾姐妹相称,真叫人羡慕。”正小声私语之时,只见前面就是隆恩殿,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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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殿堂,朱红巨大的殿柱,飞檐拱璧,殿门上三个金钩银划的大字“隆恩殿”。惜蕊抬头看了看,忙又低下头去,同其他秀女一起静静地恭立着。
静立了良久,才听见内侍高声道:“皇后娘娘凤驾到。贤妃娘娘到。文妃娘娘到。”一队宫人簇拥着三架歩輦款款行来,只见挑头的一架凤辇上绣着金线十二尾凤凰,前面的宫人手中提着香炉,捧着香盒,还有两位宫人打着凤尾羽扇,向着隆恩殿行来。
众人皆跪下高声道:“给娘娘们请安。”直到三位娘娘进了隆恩殿坐下,这才让内侍出来传了口谕叫起。
此次复选人数不多,不过是四十来人,听选秀嬷嬷说,算是少的了,先皇选秀之时都是近百人,最多可达两百人,叫人目不暇接。
按着规矩,众人都被分成一批批,每十人为一批入殿,让三位娘娘挑选。惜蕊仍是与韩念柔分在一批之中,而那位贺凌春却在她们之前的那批秀女之中。贺凌春回头看了惜蕊两眼,目光中满是愤恨和不屑,大概因为她不敢开罪韩念柔,这才对惜蕊更是恨之入骨。
惜蕊轻轻一笑,自己并无心争宠,只是想着自己的那一番隐秘的身世,不得不进宫去,才能得偿心愿,至于这些人和事自然不愿多去招惹。她侧过脸看看韩念柔,只见她微抿着唇,眼睛看着那殿内,似乎有许多的情绪暗藏在心中。这两日惜蕊与她共处一室,已是极为相熟了,二人也十分投契,只是在这宫中即使再亲密也有许多不能为外人所知的心事。
贺凌春那一批秀女进去了,好一会才见她们出来,只见那贺凌春满面春风,一脸笑意,料想是被留下名字,得以入宫了。
贺凌春走过韩念柔与惜蕊跟前时,笑着低声说道:“韩姐姐,我已经被选入宫了,只怕日后你见了我还得尊称一声主子吧。”
韩念柔面色不变,只是淡然地瞧着前方,贺凌春讨了个没趣,又回过脸瞪了惜蕊几眼,冷笑道:“等我封了位分,再来对付你们。”惜蕊也不答言,只是低头不去看她那张小人得志的笑脸。
待到沈惜蕊和韩念柔这批人进去了,大家都屏气凝神,整好妆容向着殿内行去。待走到殿中,众人便都福身齐声道:“给娘娘们请安。”待听到皇后轻柔地叫起后,都垂目拱手站在原地。
皇后阮宛菡看着殿中的十个秀女,赞道:“此次选秀,虽说不如前次那般人数众多,但也都是极好的人儿,个个都姿容秀丽,貌美如花。”
贤妃杜雨灵道:“确实如此,连臣妾瞧着都很是喜欢呢。”
一旁坐着饮茶的文妃朱安荷却放下茶盏,抬头道:“自来选秀便不是以貌相取,容貌再佳也未必能德才具备,伺候好皇上。”
贤妃看了她一眼,笑道:“文妃妹妹此话倒也是有理,只是不知妹妹当年选秀之时,瞧得是容貌呢,还是德才呢?”
文妃一听,此话真是讽她有貌无德,正气恼不已,要驳上几句,却听皇后道:“好了,先看看这批秀女吧。”
文妃才不得不压下火气,暂不与那杜雨灵理论,心中却恨得不行,杜雨灵因是皇上还未登位之时,便以侧室身份嫁入皇子府中,自来便是仗着资格老,常常对她出言不逊,更瞧着皇上对文妃十分爱重,心中不忿,时时要想着与她作对。
贤妃向着殿中看了看道:“皇后娘娘,您瞧着可有好的人选?”
皇后向着韩念柔笑道:“韩家妹妹,你也在这批秀女中?”
众人皆带着惊色望向韩念柔,她却从容笑着,走出来跪下道:“给皇后娘娘,和两位娘娘请安。”
贤妃看着她道:“怎么,皇后娘娘认得此女子?”
皇后笑道:“此乃左相韩道之女,与本宫自幼便相识的。”
她又对韩念柔道:“前些日子,韩老夫人进宫见太后之时,说起妹妹今年会参选秀女,太后她老人家还问起来,说是想见见你呢。”
贤妃听出了话音,忙笑道:“这个妹妹长得极好,看着也是举止得体的,不如就留下来吧。”
文妃在一旁,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不过是跟着皇后的话,想卖个好罢了。殿边的持事嬷嬷见皇后微微颔首,便忙将韩念柔名下划上朱红的圈儿。
文妃向着殿中看了看,却道:“臣妾倒觉得那位妹妹极为合眼缘,不知皇后娘娘觉着如何?”
皇后向殿中看去,顺着文妃所指,正看向了沈惜蕊,便笑着道:“出来让本宫看一看。”
沈惜蕊见此,便小步走出来,跪下道:“给娘娘请安。”
文妃细看处,发xiàn
那沈惜蕊长地虽不是绝艳之色,却极为楚楚动人,顾盼神飞,自有一番****姿态。文妃心中很是懊悔,自己本想与那贤妃争上一争,她既然点了韩念柔,自己便也挑上个秀女与她对持着,便点了殿中衣着最为素净之人,却不想这沈惜蕊长得极为貌美不凡,容貌上佳,倒成了一桩坏事,她顿时如鲠在喉,皱眉暗叹不已。
皇后瞧了瞧沈惜蕊,见她确是极为不错,打扮也不如别的秀女那般过于奢华艳丽,一举一动皆守着规矩,便笑着点头道:“文妃妹妹眼光也是好的,这位妹妹也很合本宫之意,也留下吧。”
文妃已是悔恨得不行,却仍要强笑着道:“谢过皇后娘娘了。”这批秀女便就此选罢。
殿选完毕,只得六人入宫,其余女子都被送回原籍。
韩念柔笑着道:“不想我二人都被留下了,日后倒是多了个好姐妹,可以在一处说话了。”
沈惜蕊点头笑道:“日后还要姐姐多加指点照拂才是呢。”
二人正说着,却经过了贺凌春身边,此时的贺凌春见她二人也都被留下了,登时脸色一变,但当初那番羞辱之话已经说出,哪里还收的回来,她只好咬咬牙,转身离开,不敢再去与韩念柔二人多话。韩念柔见她如此形状,冷笑一声,也不与她过多纠缠,只是拉着惜蕊回了秀女所殿室。
殿选还未算完,在此之后还需被选入宫的秀女上龙翔宫去拜见皇上,由皇上看过后再下旨定位封宫。第二日,又来了人带着这六位秀女去了龙翔宫,要让当今皇上——大魏朝第四位君主元弘看过。
龙翔宫。见前面一位秀女进去面圣了,惜蕊有些紧张:“姐姐,如今要见皇上了,妹妹心中还真是有些胆怯。”
韩念柔看了看那闭着殿门的东暖阁,也有些神色不定:“我也是,但你我既然已被选入宫中,自然是要常常见驾的,把心放宽便是了。”
正说话间,内宫总管尹全上前道:“小主,该您进去面圣了。”韩念柔整了整衣裳,随他向东暖阁步去。惜蕊站在殿外,想着一会便到自己了,很是不安,不知该如何对皇上说,也不知此时说出那些事情来是否妥当,踌躇不定。
过了一小会,韩念柔自殿中出来,却是神色怔怔的,有些心不在焉一般,惜蕊忙轻声唤她:“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韩念柔惊醒过来,却是脸上泛出红晕,低头笑道:“无事,你快进去吧,尹总管等着你呢。”惜蕊来不及多想,忙跟着尹全进了东暖阁。
进了殿门,只见东暖阁中的软榻上坐着一位年轻男子,身穿着杏黄海水团龙吞日朝服,脚蹬五爪金龙织锦靴,头上束着东珠镶金玉带,正拿着本奏折向自己看来。
惜蕊忙缓步上前拜倒道:“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元弘倒是有些吃惊,见过许多秀女面圣,却极少见穿的如此素淡之人,叫了声起,又细细看了她两眼,问道:“你是沈儒熙的女儿?”
惜蕊点头道:“回皇上,正是。”
元弘低头看着手中的奏本道:“沈儒熙也算是大儒之才了,你可识得字,学过书?”
惜蕊道:“略通一二,不敢在皇上面前弄斧。”
元弘听她谈吐不俗,便起了些兴致,看着她的装束,忽道:“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
惜蕊一听,面如朝霞,含羞低首道:“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说完已是脸色鲜红欲滴了,如娇花盛放,叫元弘看得一怔,好半响才道:“诗词可通?”
沈惜蕊羞色未去,轻声道:“略略知晓。”
元弘又看了她一会,才道:“下去吧,朕得闲去看你。”说完继xù
看着手中的奏折。惜蕊一惊,待要说些什么,却被尹全扶起来,送出殿门外。
殿选后第二日,尹全到秀女所宣旨:和睿五年五月十八日,奉圣上旨意,册封左相韩道之女韩念柔封为柔贵人,赐住延喜宫玉意殿;杭州抚台之女方巧薇封为常在,赐住繁翠宫德昭殿;刑部侍郎贺哲之女贺凌春封为常在,赐住锦绣宫永春殿;翰林院大学士沈儒熙之女沈惜蕊封为沁美人,赐住华靖宫仙音殿;荆州府师爷白焕之女白彩衣为更衣,赐住韵秀宫流霞殿;梧州民女周檀雅为更衣,赐住萼华宫留月阁。
柔贵人拉着惜蕊的手叹道:“论容貌姿色妹妹都不在我之下,却只封了个美人。真真叫屈了。”
惜蕊也不在意,自己本就无心争宠晋位,封的位分再低也不放在心上,笑道:“必是皇上心中爱重姐姐,所以才封为贵人,好贵人姐姐日后有了什么赏赐美食,可别忘了妹妹我哦。”
柔贵人听她如此说,不由地轻轻松口气,却又笑着道:“妹妹若有喜欢的只管拿去,哪能不给呢。”二人说笑了一阵,便各自散了回去收拾衣物准bèi
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