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恩威
到现在,他都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陈塘关的。
他没回东海,也没去朝歌。
他只想静静。
虽然,他也不知道,静静究竟是谁!
但是,他现在只想静静……
“哼!”
见申公豹已离去,李靖这才重重的冷哼一声。
“这个泼才!”
“迟早让他遭受报应!”
“左右!”
“将这些头颅堆积起来!”
“做成京观!”
“本总兵要让人世人明白。”
“不论是任何人,只要敢违反乱纪,本官就一定不会姑息!”
“诺!”
“诺!”
听到李靖的吩咐,左右亲兵急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头颅归拢,堆放在一起,形成蔚然可观之状。
直看得众人头皮阵阵发麻。
等处理完法场之后,李靖这才扭头,目光冰冷的看着下方,继续说道:
“吒儿!”
“你过来!”
“到为父身边来。”
虽然不知道李靖要做什么,但是哪吒还是顺从的起身,走到来李靖的下手边,昂然挺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本官曾说,要在法场当着满城百姓的面,给大家一个交代!”
“那么现在,哪吒就在这里。”
“大家对他有什么不满,尽管说!”
“正如本官刚才所说,只要有人犯罪,不论他是何等身份,本官都是定斩不饶!”
等说完这些,李靖突然扭头,直视里正说道:
“里正!”
“你是城中的乡老,素有名望,而且,刚才本官策马之时,你也是满脸悲愤,想来,哪吒定然是对你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那么这件事就从你开始。”
听着李靖的话语,刚才还哭天抹泪的里正不由的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从我开始?
李总兵转了性子,真要处置哪吒?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用眼睛余光偷瞄。
不过,当他看到李靖那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时,心不由的就是一突,后背的汗毛倒立,皮肤更是阵阵发紧。本来到了嘴边的话,被李靖这一眼,瞬间吓了回去:
“这!”
“这!”
“这!”
看着不停结巴,不敢出声的里正,李靖不由的嗤笑,就凭这胆色,也敢学人玩弄民心?
真以为本官不敢杀人?
看来,以前的李靖真是太过仁慈,以至于,连一些阿猫阿狗都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
想到这里,李靖不由扭头,目光如刀,直视一个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的妇人的双眼,冷冷的说道:“昨天,你言辞最是激烈!”
“表情最是夸张!”
“大有本官不给你一个交代,你就要悬梁自尽的架势。”
“那么今天,本官就给你一个机会。”
“我来问你,哪吒,究竟犯了什么大错,以至于如此的罪无可赦?”
“你又需要本官给你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把哪吒斩杀?”
“还是把他驱逐?”
听着李靖的话,殷十娘不由心惊,下意识的就要阻止。
不过!
她最后还是选择相信。
她相信,李靖和她一样,对哪吒的爱,并不比她的少。
好似感觉到殷十娘的异动,李靖下意识的瞄了一眼,见她关键时刻,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李靖不由满意点头,并且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哪吒站在李靖身旁,用无辜的眼睛看着众人。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他究竟犯了什么错?
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厌恶他?
对于李靖的质问,那妇人并没有立即说话,只是满脸讪讪的站在那里。
见妇人不再言语,李靖抬起手,用食指一一轻点:
“你!”
“你!”
“你!”
“本官都记得你们!”
“昨日,就是你们在本官府邸门口声泪俱下。”
“义愤填膺!”
“恨不得杀了哪吒,以谢天下。”
“那么,现在本官问你们。”
“哪吒,可有罪责?”
看着地上圆滚滚的人头,以及没有干的血液,被点名的人不由脸色发白,后背发凉,全身颤抖。
别说哪吒没有罪过!
就算是有!
在这种情况下!
谁又敢说?
这也是李靖故意为之。
世人常说杀鸡儆猴,他今天偏要反其道行之,杀猴儆鸡!
既然,陈塘关的百姓,生性骄纵,没有办法敬,那么,就让他们害怕吧。
看着好似被扼住喉咙,瞬间禁声的众人,李靖先是冷笑一声,这才环顾一周,和所有人目光对视。等他们承受不住,下意识的头颅低垂之后,他这才冷冷的说道:
“昨天,你们都说哪吒有罪!”
“本官也不偏袒!”
“今日,本官就在沙场上,再问一次!”
“哪吒究竟有什么罪过?”
“可有人被他伤害过?”
“可有人心存怨恨?”
“如果有的话,那就说出来,一旦查实,本官绝不姑息!”
听着李靖铿锵有力的话语,众人眼睛不由的一阵闪烁。
更有人下意识的想要走出人群。
可是任凭他们如何搜肠刮肚,能够想到的,也不过是几出恶作剧,虽然恶作剧的破坏力挺强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哪吒还真没有大错。
之所以,大家这么厌恶,还是和他的出身有关系。
说到底,还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将他的顽劣,无限的放大。
客观说,哪个孩子不顽劣?
从这个角度来说!
今天的这一切对于哪吒是非常不公平的。
想到这里,不少人已经头颅低的更低,目光中更是流露出思索之色。不过,也有人心中愤愤,这个李靖真不是个东西,竟然以势压人。
李靖仿佛知道一些人,心中所想。声音幽幽的说道:“帝乙二十年,承蒙先帝信任,许李靖出任陈塘关总兵一职!”
“从那日起,至今,已经有十几个年头。”
“本官不敢说有大治,大的作为,但做事也是兢兢业业。”
“不仅数次打退鬼方进攻,更是斩杀妖族无数!”
“我陈塘关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众人目光闪烁,脸上更是流露出感慨之色。
恩威并施。
这是李靖的策略,先以屠刀威吓,再以恩情笼络。
事实证明,他的方法还是非常有效的。
就算再挑剔的人,对于李靖的作为,也是无话可说。
爱屋及乌之下!
对于哪吒的态度,也发生了一丝微妙,微不可查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