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凶手是谁
因着这是夏天,气温正高。
经过了一夜,这些尸体都不免有了发胀发臭的趋势。
此番盖在他们身上的白布,都隐隐透出了一片浓浊的暗黄色。
那气味更不用说了,在场围观的百姓,面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
甚至很多人都忍不住当场吐了出来,一时间,现场都是嫌弃声和呕吐声。
这个时候,耳边响起了百姓们的讨论声。
“死的真是太惨了啊!”
“可不是,这杜大夫一家可都是好人呢!哎,怎么会遭此大难!”
“就是啊!我娘的病,多亏杜大夫给治好的!他知道我家穷,甚至还给免了药钱!”这个时候,一旁一个少年泣声道,“这么好的一家人,怎么会死的这么惨?老天爷真是不长眼!”
“听说都是因为昨天惹上了那些煞星,他们轧伤了一个妇人,便强占了杜家的医馆,叫他们救治。然后妇人的相公来找他们理论,却被他们给当场打死了!”有人道。
“啊?什么人啊!这也太狠毒了吧!”周边之人,纷纷感慨。
“不止呢!听闻杜大夫不满他们所为,指责了几句。然后他们便趁着夜深人静,来把杜家灭门了!”那人继续唏嘘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周围之人都被引起了好奇之心。
“这大家都知道的啊!我也是听人说的!”那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低声道,“听说这杜家仅存了一个小女孩,这小女孩正是那妇人的孩子。正好起夜躲过了一劫,可她却亲眼看到了那个轧伤妇人的女魔头,半夜过来杀人了!那事情的经过啊,正是那孩子告诉官爷的!”
周围又是一片唏嘘感叹之声,而他们之后再说的什么,林羽璃已然听不到了。
此时她只觉得胃中翻涌,喉头更是像被什么给堵住了一般,让她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下一刻,她忽而弯腰呕吐了起来。
夜君墨赶紧给她拍背顺气,而后索性暂且封住了她的嗅觉,赶紧扶着她离开了拥挤的人群。
走出人群,走到一处墙角下的时候,林羽璃再次忍不住吐了。
“恶心就不要为难自己了。”夜君墨眉头微蹙,沉声道,“而且那些人的话,你无需放在心上。”
林羽璃呕吐的间隙,努力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并非因为那尸体的恶臭,也不在乎那些人所说的话。
她是因为,脑子里忽然涌出来的记忆。
半晌之后,她才终于停住了呕吐,这才有些脱力的跌坐在一侧,长长的舒了口气。
“夜君墨,我有记忆。”林羽璃微蹙着眉头,紧声道,“我记起了每一处细节,跟那夜袭击楚吟秋的时候,一模一样!”
当然,她并不会想当然的便把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只是心中不免憋闷,为何她会有着那么清晰的感觉。
杜大夫一家,都是被活生生拧断了脖子。
从老人到小孩,一家人,没留一个活口。
林羽璃想到记忆中的细节,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
“我清楚的记得手卡在他们脖子上的感觉,还有当时杀人时的那种舒畅之感!”林羽璃的声音有些紧涩,甚至双手还在隐隐的颤抖。
“别乱想!那不是你!”夜君墨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沉声道,“一切都只是敌人的阴谋。”
“我知道!可是那一切的感觉,真的太真实了!现在我的脑子里,清清楚楚的记着之前的那一幕。那些片段,就像是忽然闯入了我的脑子里一样!”林羽璃有些颓然的抱着头,低声道,“说起来,杜家被灭门,也是受我牵连!”
若不是她的系统逼着她去救人,也不会恰好找到了距离此地最近的医馆。
更不会为这平凡普通的一家人,给招来如此的祸患。
她不杀伯仁,伯仁因她而死。
纵使她素来心肠冷硬,不在乎旁人的死活。可是对于杜家人,她终究是亏欠的!
不止是杜家,她或许还给夜君墨招来了麻烦。
“别担心,那个小女孩,我们已经控制起来了。”夜君墨正色道,“我们去问问她,或许能问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你们控制起来了?”林羽璃不免诧然,“那之前那人的话……”
随后,林羽璃便已了然。那必然是有心人故意为之了!
今天在她身边传话的那个人,他所说的那些话,只怕在整个云城,都已经传遍了!
不管是不是他们颠倒黑白,现在大部分人心中,已经认定了这是事实。
这其中,想必还有敌人更深一层的目的,而这目的,一定是为了对付她和夜君墨。
这种时候,就算查明了真相,百姓们也不尽然会详细。
他们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而且这杜家医馆的人,在云城的威望确实不错。
如今他们遭难,百姓们自然愤愤不平!
“不过是一些胡言乱语罢了!”夜君墨冷嗤道,“那孩子遭受如此大难,此时吓得只会缩在角落之中。怎么可能还吐露什么有用的讯息?”
闻言,林羽璃神色微动。
是了,那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眼睁睁看着身边人被杀,必然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不是每个孩子都如她那般,小小年纪便磨练出了坚韧心性。
而她当时之所以能做到那些,也不过是环境逼迫罢了!
可怜这个孩子,却在一夜之间,成了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林羽璃不免升起了几分恻隐之心,便想要去看一看她。
凭着她的催眠术,给这孩子做个创后心里疏通,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或许合适的话,还能让她忘记前尘,给她找个合适的人家收养她。
去到安置孩子的地方,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努力的蜷缩成一团,身体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林羽璃见状,眸色瞬间一暗。
“爷,姑娘!”看守的赶紧对他们见了礼,而后一脸为难的道,“这孩子从带出来就一直这样,属下没能从她嘴里问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还望爷恕罪!”
夜君墨打了个手势,那侍卫便躬身退下了。
林羽璃来到小女孩身前,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小小的身体,瘦弱不堪。
林羽璃一碰她,她吓得蓦的尖叫一声,再次紧紧的捂住了脑袋。
“血……血……杀人……杀人了……不要……”小女孩一边尖叫着,一边歇斯底里的哭嚎着。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揪心。
“没事了!没事了!”林羽璃伸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诱哄似的,柔声道,“乖,只是你的噩梦而已,放轻松……”
夜君墨便站在林羽璃的身后,看着她极有耐心的哄着这个吵闹不休的孩子。
明明这孩子的哭嚎声,尖利的叫人受不了。
偏生林羽璃那天籁般的声音,穿透了这尖锐的声响,仿佛带着春风化雨般的魔力,叫人烦躁的心,缓缓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孩子的哭嚎声渐渐的减轻了,又慢慢的收住了哭声,变成了有一声没一声的抽泣。
林羽璃给她擦了擦眼泪,复又望着她,温声道:“孩子,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双眼,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古井,又像是能把人的灵魂给吸进去的漩涡。
小女孩望着她,眼神瞬间就呆愣了。
“我叫温雅。”小女孩甜甜的开口道,“是我娘给我取的,温柔娴雅的意思!”
“温雅?好名字!”林羽璃没曾想,那看起来贫苦落魄的李秀菊,竟然有这般学识。
古代女子地位低下,平头百姓中,识字的女子,更是凤毛麟角。
她想不通凭着李秀菊的学识样貌,怎么会找了王二郎那般粗狂凶狠的男人。
这种组合,未免太违和了!
但这个念头也不过是在她心底转了一圈,便被她给压下去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询问温雅关于这场血案的细节。
林羽璃并没有长驱直入的询问昨夜发生的事情,因为这样会对温雅的心里冲击太大。
她只是闲聊似的跟她说着日常的各种趣事,时不时的逗得温雅咯咯直笑。
房间里的气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凝重。
夜君墨垂首立在一旁,看着面前这温馨美好的一幕,眼神不自觉的便落在了林羽璃的脸上。
他极少见到她露出这般温柔的表情,甚至此刻,连她整个人都似乎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微光。
或许是这份温柔感染了他,夜君墨的眼神里,露出了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和宠溺。
这个时候,两人聊得差不多了。林羽璃便开始慢慢的进入了正题!
“我娘带着我去给我爹打酒,然后路上就遇到了一辆马车。那马车撞到了我娘,却不停下,它……它从我娘身上轧了过去……啊……血,好多血……”温雅说着,捂着头瑟瑟发抖了起来。
林羽璃赶紧安抚了一番,纵使心生不忍,也不得不继续问道:“然后呢?”
后来的事,自然就是他们救治李秀菊,把她送进杜家医馆,放在那里照看的过程。
接着,便说起了那个血腥的夜晚。
温雅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面色唰的一下就变白了。
“温雅,你看到那个凶手的样子了吗?”林羽璃紧声道。
温雅点了点头,瑟缩道:“我……我有点怕!”
说话间,她不由自主的靠进了林羽璃的怀里。
“凶手是谁?”林羽璃再次紧声问道。
这个时候,温雅却是面色一变,忽而唇角勾起了一抹堪称邪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