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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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枝燃烧的声音,在这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可就算照耀了整个洞穴,被她抓着手不断哈气的岐渊依旧冰冷的像是一块砖头,更别说在这冬夜里本就下降的温度了。
幸好自己还不算是体质差的,岐渊的气温虽低,可对她而言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是这半日下来,岐渊居然毫无反应,若不是有点呼吸,苏青娆真要以为他是死了。
对着岐渊的手心哈了哈气,又紧紧掖好他身上裹着的衣裳,不由得目光落在他紧皱的眉头上,回顾起原著中关于岐渊的所有情节来。
九尾狐族在妖界奉为贵族,与神兽多族并立,而在族中,岐渊便是皇子。书中说他自小修行格外优异,早同辈百年先行化为人形,随后一只养尊处优,不过在童身七岁时,便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岐山王丢入了极寒之地修炼,五十年后才被送回,而那时的他已经是化形期修为,在族中亦或是妖界,都算是一代人才。
可她从未记得岐渊会有这浑身发冷的毛病,若说是因为遭受重创,可在原著中岐渊也就过苏锦璃不少回,甚至到了生死边缘,但都没有提及过这等病态。
“救我……”不容苏青娆多想,岐渊的手下意识的紧绷起来,呼吸急促,满脸的惊慌与恐惧,沙哑的嗓子中挤出的字句,带着一股哀求。
“救救我……我不想死……”
一头银发散乱在脸颊边,映着痛苦的神情,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蜷缩在苏青娆身边,呜咽出声。
“别怕,你不会死的。”或许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会这么无助的喃喃出声,苏青娆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在岐渊的背上拍了拍。
“别丢下我!我不想死!我求求你了……父亲……”
苏青娆的安慰的确是有些作用,可惜也不能拉回沉迷于梦魇中的人,听到岐渊的话,苏青娆的手明显僵硬了几分,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缓缓道,“别怕……还有我在……”
岐山王岐仲,声名远扬,乃是九尾狐族上代单支血脉,根据那些记传记载,威信十足,带人宽厚有礼,还真看不出,岐渊居然会对他父亲如此的……卑微。
面前那个手持长刃,眉眼冷淡如冰的男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他,而他身后,就是万丈深渊,竖立的冰刺就像是长了一双双恶毒的眼睛,就等着他坠落下去,穿透他的身躯,再吸食他的鲜血。
“父亲!我知错了!十年未见,渊儿真的是想看看您和娘亲!所以才会偷偷跑出去的!父亲你看看……我没有荒废修为,我一直在努力修炼啊!渊儿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渊儿这一次吧!!”冰天雪地之中,他已经习惯了寒冷,却还是没有习惯人心的冷漠,男子手中的利刃,比那些妖兽的獠牙要恐怖的多,恐怖到他仅有的那丝纯真,也不得不在冷血之下屈服。
“我从未给过你机会,你敢违背,就必须付出代价。”尽管面前瘦削露骨的孩子满身伤痕,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已经不像一只白狐,而是一只乞求可怜的小白狗,男子的眼神也丝毫未变,手上的刀渐渐抬起,直指孩童的胸口,“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父亲……”孩童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呆滞的看着那把刀,此时此刻他都没有明白,为什么待人宽厚的父亲会单单对他这个独子如此厌恶,抛弃他在这冰天雪地不说,就连十年内都未曾来看望他一回,他仅是趁着机会偷溜回去看看他们,就落得了一个违背命令,要被丢入深渊的下场?
父亲,这二字对男子而言并无太大的动摇力度,见孩童不动身,男子犹豫了一会,才放下了自己的刀,看着孩童陡然亮起来的殷切目光,抬起脚就猛地踹向了孩童的胸口,就像是一个废旧的箱子,直直飞了出去,接踵而至的便是无力的失重感。
触目可见的冰渣,穿透过身体,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翻涌,在他的目光之中,顺着冰刺的尖角往下滚落。
“不!!!”
岐渊猛地挣扎着坐起了身,许是因为紧张,脖颈间的皮毛尽显,一双眼睛更是瞪的大大的,兽瞳竖立,金光乍现。
旁边的苏青娆也是连带着被吓了一跳,一句话卡在喉中,涨红了脸还是咽了下去。
一时间,偌大的洞穴之中,只有岐渊剧烈的呼吸声,逐渐转为平静,直到柴火燃烧成炭,“咔擦”一声断裂开,才打破了这方空间的僵持。
岐渊捂住了自己的脸,蜷缩成了一团,沉寂片刻才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了一个格外难看的笑容,故作轻松的说道,“抱歉,吓到你了。”
“没什么,你身体应该不要紧吧。”苏青娆倒没觉得什么,只是见岐渊这副孱弱的模样,不免有些动容,翩翩公子的岐渊,没想到有这么一面。
“出了一身汗,已经散去了不少。”岐渊撩了撩长发,整理了一下衣襟,又若有所思的垂下了眸子。
“你这是……在极寒之地造成的毛病吗?”苏青娆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让岐渊松懈的心瞬间又紧绷起来,看到他警惕的眼神,苏青娆连忙开口解释道,“你刚刚说梦话了!所以我才知道的……”
“恩,寒冰入体时间太久,所以现在偶尔受伤的情况下,会有全身坠入冰窖之感,不过幸好并无大碍,只不过是冷一时,我也已经习惯了,可千万不要吓到娆娆你才好。”岐渊眯起眼,此时恢复了气力,就好似没事人一样,说话也温柔甜腻起来。
“你没事就好。”寒冰入体,想想那五十年的冰天雪地,习惯也定是要倍受煎熬的。
“我已经大好,若是着急回郇城,现在就……”岐渊本是拍了拍衣摆,一鼓作气的站起了身,却不想脚边的衣服繁多,一脚就给绊了个趔趄。
幸好苏青娆还在身边,才能伸手扶上了一把,让他堪堪朝前倾去,却不至于狼狈收场,但身后的尾巴却紧跟着扬了起来,九根白色的长长狐尾,扬起了漂亮的弧度。
随着尾巴的摇动,“叮当”一声,吸引了苏青娆的注意,其中一根狐尾上,系着一个金色的小铃铛,在一片银白之中格外亮眼,也格外的夺目。
“这是……”在铃铛的声音就像是蛊惑心神的鬼魅,让苏青娆有片刻的恍惚,失神的朝着那根狐尾伸出了手。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