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 你的女儿
温言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低沉对祥叔道。
在祥叔眼底,缓缓恢复一抹清明,却依旧带着警惕:“阿言?”
“对,我是阿言,曾经您为了我能活下去,狠心和母亲分来,一等就是三十年,都是阿言不好,没能保护好母亲,可是父亲,母亲已经去了。”
祥叔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警惕终于缓缓消退,依旧握紧手里的钢管。
“月月没有死,她只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我要去找她,不能让温妄磐再跟在她身边。”说到这里,祥叔眼中的清明,又开始涣散,唇角扯开笑容:“温妄磐比我聪明,但他打不过我,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我就杀了他。”
“是他害了父母,夺走我的家业,就连我的月月,他也不放过,对,我就是要去杀了他。”
祥叔说完,眼中出现癫狂时,温言快速上前一步:“等等父亲,温妄磐已经死了,就死在这里,父亲你看,是母亲杀了他。”
温言指着温妄磐的尸体,指尖微微颤抖着。
祥叔看了一眼,摇头呢喃:“他没死,只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还在欺负月月……”
他缓缓举起钢管,只要挥下去,以他的臂力,立刻就会身死。
此时,祥叔转眸看向怀里的楼月,眼中一片温柔。
“月月别害怕,我来了,以后再也不离开。”
温言眼中出现惊恐,他明白父亲虽然疯,却身手依旧惊人,并且多年的训练让他感官敏锐,以自己的能力,绝对无法强行救下他。
温言急中开口:“父亲,你应该好好想想,当年母亲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你活下去,在她眼里,你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
这句话,似乎能触动祥叔散乱的思绪。
他老脸上的表情又开始缓缓清明,手上的钢管,也无力的放下来。
“她,不想让我死。”祥叔喃喃。
温言接话:“母亲当然不想让你死,她一定希望您好好活下去。”
“可是,可是温妄磐还在跟她在一起……”
“父亲有没有听说过,传言去往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如果死无全尸,就无法踏入轮回,无法下地狱,也无法上天堂,只能承受无边的痛苦,父亲,我为你报仇!”
温言举起手中的匕首,闭上眼,狠心一刀斩下去。
“父亲,你看见了吗,快放开母亲,她需要安息!”
“可是,可是月月会孤独……”祥叔眼中闪过浓浓的悲伤。
“母亲一定在天堂注视着我们,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将来你百年之后,我会亲手将你和母亲葬在一起,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她也,不会再那么孤独……”
祥叔整个人一震,手里的钢管无力垂下。
转眸在看楼月时,眼底再现温柔:“月月,阿言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可是我还是,想要现在,就和你在一起。”
温言刚缓缓放下的心,再次猛然提起,他知道,这一秒是他唯一能救出父亲的机会。
他的身影动了,在祥叔还没陷入癫狂的时候,猛然一掌拍在祥叔后颈。
这一张压迫血管,让祥叔的脑供血不足,瞬间便一头栽倒在地。
温言的眼泪,终于流淌下来。
……
贺泽川得知祥叔出了问题,立刻带着苏浅前往出云国,亲自将祥叔接回了庄园。
可看遍了空城所有精神科医生,祥叔却没有一点好转,只是比起在出云国,祥叔安静了很多,没有再喊打喊杀,只是每天,都捧着一份信件,不说话,也不吃不喝。
贺泽川想尽办法之后,只能选择让认给祥叔每天打营养针续命。
苏浅每次看见祥叔的样子,都心酸的厉害,可贺泽川担心祥叔会伤到她,不准她和幸福接近。
这天,苏浅趁着贺泽川不在,独自来到祥叔的房间。
那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窗台下,嘴角挂着痴傻的笑。
苏浅不自觉的想起,第一次见到祥叔,他一身燕尾服,手拄龙头拐杖精神抖擞的身影。
“祥叔。”
苏浅轻轻唤他。
祥叔一动也不动,就像没有听见一样。
祥叔的惊人身手,苏浅还是有些害怕的,可想起这些年,老人对她的照顾,还是忍不住上前。
每一次和贺泽川吵架,祥叔都会护着她,宁愿被贺泽川责骂。
“祥叔,你可以听见的,对吗?”苏浅在祥叔身前站定。
这里才能看清,祥叔整个人早已瘦的皮包骨。
毕竟营养针只是暂时续命,他再长此以往,早晚身子也会撑不下去。
如今,温言在出云国收拾乱局,贺泽川也有盛世要管理,只有她,才能照顾祥叔,不至于让这位老人凄凉离开。
“祥叔,我是浅浅。”
她温婉的声音传来,祥叔涣散的眼神,终于微微聚焦。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恢复以前的样子。
这一眼,那慈祥的目光,让苏浅心里又是狠狠一刺。
她蹲下身子,让自己的样子,出现在祥叔视线里,轻轻的,握住老人冰凉的手。
“祥叔,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对吗,其实,楼月阿姨并不是你的全部,知道吗,你一直都有我,有贺泽川,还有温言。”
祥叔的唇角挑了挑。
苏浅见他的这幅模样,放轻了声音:“祥叔,逝者已矣,你老人家一向胸怀宽广,怎么到了楼月阿姨这里,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苏浅轻轻说道:“曾经是你教会我,有时候人,不能太过执拗,要往好的方向看,这些是你对我说的,你都忘记了吗?”
“其实祥叔,我知道你一直都将我当成自己的女儿,楼月阿姨走了,你还有温言和贺泽川两个儿子,还有我这个女儿,我们都会好好孝敬你。”
“祥叔……”
苏浅自顾自的说道,她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作用,毕竟那么多精神科医生都为祥叔看过,都说没有办法。
但她必须这么做,她不忍看见他继续这样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在祥叔眼中,看见了一抹慈祥的温和目光,以前,只有在看她的时候,他才会流露出这种目光。
就连祥叔看待温言,也从来都是一副严父的面孔。
“祥叔,我们都想你,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我就要失去你了,请你不要离开,我会很想你的,真的很想你!”
“……”
这一秒,祥叔眼中出现了一抹迷茫,至少不再是那么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