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二章 肖珂死了
透过夜视镜,贺泽川看见人群里,聂影背着的那位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老人。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这个男人心中的感想,他似乎像是永远也击不败的战神,永远屹立在天地之巅!
脑海中的记忆,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天凌晨,祥叔风尘仆仆,那时候他还没有那么老,他永远记得,祥叔终于找到他了,激动的眼圈发红。
那天凌晨,祥叔拉起他的手,在他陌生的目光中,对他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二少爷放心,有我在一天,便守护你的一身,直到无人可以撼动!”
那天过后,老人一生,都在坚守那句承诺,为他出生入死。
贺泽川创业之初,他自己负责解决明面上的事,而祥叔,负责为他解决暗地里的事,创建了整个盛世,有这位老人,一半的功劳。
只是后来,祥叔有些糊涂。
“二爷,您和小太太,什么时候为我生个孙子?”
“孙子?”
“不……我老头子又口误了,其实二爷,您知道阿言,以后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还不能结婚,您和小太太,还是快生一个孩子,如果晚了,晚了我老头子,就看不见了。”
贺泽川知道,在祥叔心里,将他和温言从来都是一样看待,在外人身前,他们一个是主,一个是扑,但事实上,他们早已,一个是父,一个是子!
父亲丢了,做儿子的,又怎能不来寻找?
聂影背着祥叔靠近了,贺泽川转是就走,因为他不忍,也不愿去看祥叔深深陷下去的双眼。
“祥叔,将来我们成功后,我一定为你报仇!”
贺泽川记不起,那是哪一天,他只知道,那还是少年时,曾意气风发,站在天台上,指着盛世最初的产业。
那时候祥叔,只是一笑:“少爷,我的仇人,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
“如果我斗不过他,那就让盛世,成为这个世界最顶级的财团,终有一天,我会让祥叔你,将那人踩在脚下!”
可是后来呢?
贺泽川心中狠狠抽疼。
后来明白了温妄磐的势力之后,他才知道当初的少年之言,是如此的可笑。
如今盛世成为了最顶级的财团,可是却无法撼动温妄磐!
而他,选择让祥叔独自远走!
“二爷……”
祥叔忽然在身后拉着贺泽川的衣袖。
他浑身一震,再也迈不开脚步。
回眸时,没有人看见,夜视镜里的泪光。
“祥叔,跟我回家,一切回家再谈!”
祥叔摇头,满头的白发,在夜风里,如同枯草,几个月过去,他像是苍老了几十岁,也气若游丝。
“是大少爷,还有肖珂和新如小姐,是他们引开了那些人,请二爷出手,晚了就来不及了……”
……
贺泽明找到贺新如的时候,已经天亮了,看见她一个人,伏在沙堆前,身旁仰躺着数具尸体,一身紧身夜行衣,早已褴褛,像是布条一样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的白腻肌肤,偶然看见肌肤上的鲜血,只是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地上那些人的。
她抱着肩膀无声的抽泣着,对于贺泽明的靠近,也一无所觉。
“如果我是敌人,你早已经死了。”贺泽明在她身前站定,冷声道。
昨晚,肖珂和贺新如抓走了基地里的头目,贺泽明带人佯装一路追杀,事实上却在暗中保护他们,确定贺泽川有充足的时间救出祥叔之后,他才脱离队伍回头寻找两人。
可在这里,却只见到了贺新如。
贺新如缓缓扬起苍白的脸,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为什么要为那个陌生人哭?
“肖珂死了?”贺泽明问。
他紧张的盯着贺新如的眼睛。
半晌,她点头:“嗯!”
贺泽明浑身剧烈摇晃,尽管早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甚至就连他自己,也做好了死去的准备,可是听见这个消息,他脑海中,还是嗡嗡作响。
肖珂死了,那个倾尽一生,只爱一人的男人,还是为了苏浅,选择用这样的方法结束了生命。
太执拗了吗?
贺泽明不知道,只觉心中狠狠刺痛。
其实肖珂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如果当初他没有杀死肖家那些男人,如果当初没有杀死贺宛如,也许,肖珂不会如此。
贺新如毕竟是坚强的女人,也见惯了生死,站起身,擦干眼泪。
“走了,既然死不了,你一定有办法带我出去对不对?”
肖珂说过,如果这次死不了,她便可以做回贺新如,就可以继续留在爹地身边,也可以,和堂堂正正的和温言哥在一起。
“他是怎么死的?”贺泽明一把抓住贺新如的衣领。
“你引开了一队人,我们被另外一个人追上,肖珂要我一个人走,他说,他说不想再回去了。”
“所以,他死了?”
“嗯!”
贺泽明可以想象到,肖珂当时的悲伤心情,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贺泽明忽然怀疑起,昨天的那个决定,其实那时候,已经知道他会死,可贺泽明还是没有阻止。
忽然,远处突然传来呯的一声枪响。
贺新如挣脱贺泽明的手:“走!”
贺泽明不再犹豫,一把拉住贺新如的手,快速消失在沙堆之后。
……
贺泽川吩咐聂影带上所有雇佣兵去接应贺泽明三人,而他自己和温言带着祥叔赶往了王都医院,温言配合医生亲自开始为父亲检查身体,等待在门外的贺泽川握紧了拳。
医疗室里一直没有动静传出,贺泽川挺拔的身影一直站在那里。
半个小时后,温言脸色惨白的从医疗室中走出,来到贺泽川身前,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贺泽川一把扶住他。
“祥叔没事?”
温言咬进牙关,眼中一片猩红。
“温妄磐将父亲折磨的油尽灯枯,如果二爷再去晚一点,父亲就没命了,他……”温言顿了顿,平定一下情绪:“他的肋骨全部骨折,脑中有大量淤血,必须立刻回到国内开颅手术!”
开颅?
贺泽川漆黑的眸心剧烈一缩,开颅的危险他是知道的,祥叔那么大年纪,基本算是很难活下来。
“就没有其他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