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反目
她艰难的转身,迈开脚步,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没有人看见,她一片跑一边哭:“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贺新如不敢走大路,因为有摄像头的地方,温言就有办法找到她,她不知道穿过了多少黑暗的小巷,终于来到空城西郊。
忽然的,她一阵迷茫,爹地说让她回D都老宅拿新身份证明,可空城距离那里还有很远,她又该怎样过去?
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温妄磐打来的。
“林韵,我的乖女儿,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贺新如浑身一颤,才想起义父给她的时间,已经剩下不多,而今夜她的失败,便注定了有限的时间里,不可能完成那个任务!“爹地,我失败了,对不起……”她几乎下意识的说着。
这些年,早已习惯了在温妄磐身前俯首称臣,早已习惯了唯命是从,二十几年的习惯,早已深.入到她的骨子里。
“怎么会失败,你可是我手中最出色的人,是不是你有什么在瞒着我?”
温妄磐苍老的声音一冷。
贺新如额前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拿着手机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我怎么敢有事瞒着爹地您?”
她苍白的脸上,难掩一抹惊恐。
“是吗?”
温妄磐冷笑,声音里渐渐透着怒意,不复当初的和蔼:“林韵,你真以为可以瞒的住我?”
“我……我没有……”“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以为这些年我真的那么放心,对你的事情一无所知?”
“爹地派人监视我?”
贺新如瞪大眼睛,她从来还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没有派人监视,又怎么会发现我的乖女儿背叛?”
温妄磐冷笑:“这些年你有无数次机会,而你却一次次错过,温言对你没有任何防备,今天晚上为什么会失手,你对他心软了?”
“我没有,对不起爹地,是我辜负了您,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可我真的,没有能力杀掉他们……”“林韵你不用解释了,前几天我就知道你已经背叛了我,你妹妹已经在去空城的路上,既然你不行,就让林昕来。”
“不要,昕儿还小,我都做不到的事,她来了只能是送死……”贺新如眼睛红了。
温妄磐根本就没有给她说下去,一字一顿:“林韵,如果你还念在我养育你一场,就不要反抗,乖乖让你成为林昕的投名状拿去给贺泽川,取得他的信任之后,才能让你妹妹更容易完成任务!”
“爹地……您要杀我?”
贺新如通红的眼睛流露着哀伤绝望:“爹地,这些年我为您做了那么多,只是一次失手,您就要我死?”
“对,我不会留下无用的人,今夜,是让你的妹妹亲手杀你!”
“为什么是她?”
“因为你对她有用!”
“求求您不要这么做,昕儿不会忍心杀我的,如果她违背您的命令,会不会也和我的下场一样?”
“你就那么确定,她不会对你动手?”
“我……”贺新如的声音尚未完全发出,只觉得背后一痛,整个人向前跌倒。
回过神的时候,手机跌出了很远,她依旧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无暇多想,便爬过去捡手机,现在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事,便是向温妄磐为妹妹求情!就算温妄磐让她去死,让她去杀温言父子,甚至任何人,这一次她都会为了妹妹,毫不犹豫的去执行,绝对不会再手软!妹妹是她唯一的亲人了,爸妈过世的时候,她答应过他们,会照顾好妹妹的。
可她染血的指尖,没来得及触及那发光的手机屏幕,耳边却传来叮咚叮咚的脚步声。
贺新如抬起头,惊恐中看向,那黑暗中,缓步走来的女孩。
黑色的裙摆,一直蔓延到脚下,林昕的脸上似乎永远都是那么苍白,她的身子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羸弱消瘦,贺新如每一次看见这个妹妹,都会忍不住心疼。
“林昕,告诉我,刚刚不是你对我开枪……你是来救我的……对吗?”
贺新如终于明白了什么,看向林昕的眼睛,视线渐渐的模糊起来:“对吗?”
最后两个字,她像是用出了全部的力气。
即使已经猜到了,可是仍然怎样也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居然是真!林昕摇摇头,依旧是那副永远楚楚可怜的表情。
“对不起林韵,爹地说了,不杀了你,我就会死,从小到大,我要什么你都愿意给,现在也是一样的,对吗?”
“这一次,你要的是我都命?”
“你一定会给我?”
林昕看向贺新如的眼神,渐渐的冰冷,更像是在看一位陌生人。
对于这种眼神,贺新如再也熟悉不过了。
每次和林昕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她都会露出这种眼神,只是未曾想过,有一天林昕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我一直以为,我们沦落成杀手,都是形式所逼。”
贺新如的话,忽然让林昕莫名其妙,听见贺新如继续道:“我以为,爸妈死后,你也会像我珍惜你一样的珍惜我,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就算身为温妄磐的杀手,至少也不会泯灭人性,原来,我错了!”
林昕不耐烦道:“别废话了,你知道我不比你弱多少,其实这些年你照顾我,是我为你留下做姐姐的颜面,为了满足你,身为一位保护者,可怜的虚荣心!”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贺新如呢喃,苍白的脸上,麻木的没有任何表情。
“不然呢,其实林韵你知不知道,有你在我便永远也做不了爹地最宠爱的女儿,所有人都认为我能活到现在,都是你的保护,没有人知道,其实我也可以,你能做到的,我都可以……”“所以,这些年,你对我的感情,也是伪装?”
贺新如从来都不知道,她乖巧懂事的好妹妹,居然会是这样想她!原来,所谓唯一的亲人,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从林昕追随温妄磐那天起,便早已不是她的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