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兄弟之谈

  今天是休息日，莎伦特工睡到早上9点钟才醒过来。
  她如往常那样穿着睡衣和拖鞋，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打开房门，准备洗漱之后，外出采购点食物。
  不过，一股香味却从厨房中传出，让莎伦特工的鼻子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以一个特工应有的轻盈姿态，悄悄的走到厨房边，结果就看到自己的新租客，正在准备着早餐。
  史蒂夫依然穿着那件过时的白色衬衫，还带着围裙，有些笨手笨脚的使用着智能的厨房电器，在他手边，摆着几道已经做好的菜。
  “我不熟悉你的口味，所以我准备了不同口味的。”
  史蒂夫没有回头，但超级士兵血清赋予他的感官，让他发现了躲在厨房门口的莎伦，他一边用勺子翻转着鸡蛋饼，一边说：
  “你可以先去洗漱。”
  “”
  莎伦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在早餐的份上，她并没有表现的和昨晚一样激动。
  其实，她也知道，她姑妈和眼前这个80多岁的老兵之间的故事，不应该单纯的将问题归结在史蒂夫身上，他也是受害者。
  “哼”
  莎伦特工最终哼了一声，摇摇晃晃的走向了盥洗室。
  十几分钟之后，换了一套居家衣服的莎伦坐在餐桌上，一边吃着热腾腾的面包，一边看着眼前的史蒂夫，她说：
  “你去买了食材？”
  “嗯。”
  史蒂夫说：
  “出去晨跑的时候顺路买的，说起来，布鲁克林区的变化真大，我差点迷路了。”
  “你哪里来的钱？”
  莎伦又问到：
  “你昨天才醒的，应该身无分文才对。”
  “梅林给了我一个账户。”
  史蒂夫拿起夹着火腿和鸡蛋的三明治，他语气轻松的说：
  “里面有很多钱而且我虽然退役了，但每个月还有老兵津贴存入我原本的账户，我现在觉得，活得久了，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这显然是在开玩笑，但莎伦知道，史蒂夫说的应该是真的。
  作为二战时美国希望的象征，史蒂夫.罗杰斯哪怕在失踪之后，虽然退役，但他的军人身份得到了象征性的保留。
  实际上，那些老兵们一直在关注着这件事，很多人都认为美国队长还活着，所以官方保留史蒂夫私人账户的事情，更多的是一种维持着象征性的意义，用来安抚老兵们。
  “你去看了自己的账户？”
  莎伦面色严肃的放下了手里的面包，她说：
  “太鲁莽了，这会暴露你的存在。那个账户可是被很多人盯着的。”
  “梅林告诉我没关系。”
  史蒂夫对莎伦说：
  “我外出之前用这里的电话联系了他，他告诉我他会搞定一切的。所以，你不需要担心。”
  “长官说的吗？”
  莎伦紧张的情绪舒缓了一些，她点了点头：
  “嗯，那应该就没问题了。”
  “放心吧，莎伦。”
  史蒂夫吃完了三明治，他说：
  “我不如你想的那么鲁莽，虽然我不是一个真正的特工，但我也执行过伪装潜入任务的。说起来，今天我们要做什么？”
  “采购！”
  莎伦头也不抬的说：
  “先买衣服，再去买点生活用品，也许你还需要一台电脑。说实话，这个时代的生活和你那个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信息科技这一方面是你需要尽快掌握的。你也许还需要一些进行恢复性训练用的器材，在地下室里有个小型训练场，但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买几个沙袋就行了。”
  史蒂夫活动了一下肩膀，他对莎伦说：
  “我的驾照早就过期了，所以今天得你开车，顺便说一句，车库里的那辆车不错，看着很酷。另外，我可能需要你载着我去一趟‘绿茵园’养老院我有个朋友在那里。”
  “崔普特工那换上了阿尔兹海默症的祖父吗？”
  莎伦点了点头，她说：
  “好吧，我会带你去的。”
  “那就谢谢你了，莎伦。”
  史蒂夫似乎失去了谈话的兴趣，他低着头，开始解决剩下的食物。
  莎伦捧着一杯牛奶，观察着这个与众不同的老年人，她能感觉到，史蒂夫在努力的试图适应这个新的时代，但他内心中依然还有抵触。
  唉，也是个可怜人。
  当天晚上8点钟，在卡特庄园的地下室里，换上了一套宽松的运动服，穿着背心的史蒂夫在地下室里打着沙袋。
  他的动作矫健，就像是个真正的年轻人，而非一个老头子。
  缠着布条的拳头一拳接一拳的打在眼前的沙袋上，在低沉的的撞击声中，过去的光景，那些回忆在他眼前不断的闪现着。
  和nacui的战斗似乎就发生在昨天。
  又像是一百万年前的回忆。
  他还记得自己失去最好的朋友巴基时候的痛苦，还有冲入nacui最后基地时和佩吉的吻别，以及飞船坠向冰川时，自己心中的绝望。
  那个尚未实现，而且已经拖了很久很久的承诺。
  他辜负了一个等待他的女人
  他的呼吸变得粗壮，过往和现在的纠缠让他每一拳的力量都在加强，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受束缚，不想再被束缚。
  在这个孤寂无人的地下室里，史蒂夫任由内心中的情绪涌动着，他在发泄着隐藏于内心的那种挫折，那种满怀希望后得到的绝望，那种面对一个新世界时的手足无措。
  他去看了自己曾经的战友，在养老院里，曾经的战士已经垂垂老矣，只能依靠呼吸管和护工的照顾才能活下去，那老头已经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史蒂夫，忘记了那些战争的岁月，他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人，只能孤独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而史蒂夫他感觉自己似乎也一样。
  “砰”
  在史蒂夫的重拳轰击下，刚买回来的沙袋就像是再也承受不了一个孤独老男人的愤怒，在他挥出最后一拳的时刻，整个沙袋脱离了挂钩飞了出去，在沙袋的另一侧，那坚韧的皮革被传递的力量轰破，沙袋被撕裂开，那些细碎的流沙从裂口中不断的喷涌出来。
  他到底不是个普通人，他的力量彰显的很平凡，但同样致命。
  “啪、啪、啪”
  鼓掌声从地下室的黑暗中传出，梅林走出自己藏身的地方，这家伙大概已经在黑暗中观察了很久，但他并没有打扰史蒂夫宣泄内心的情绪。
  内心的负面情绪就像是灼热的火焰，如果不将它宣泄出去，那么只会让战士自己被灼伤。
  梅林很懂这一点。
  “不错嘛，看来你恢复的很快。”
  梅林站在史蒂夫身后，他看着提起沙袋，气喘吁吁的史蒂夫，他说：
  “也许下一次你得多准备几个沙袋，呃，没准需要定制特殊的，你看，这些普通的沙袋可挡不住你的重拳肆虐。”
  梅林挥了挥手，一个修复咒被扔在破碎的沙袋上，很快将那个被打出的缺口弥合起来。
  “这样吧，下次我给你找几个陪练。”
  他摩挲着下巴，走到史蒂夫身边，对这个老兵说：
  “我认识几个很不错的年轻人，他们的技术还不错，就是有些毛毛糙糙的，他们需要一个真正的英雄的指引。”
  “就当是帮我个忙，好吧？”
  “可以。”
  史蒂夫解开手中的纱布，他说：
  “我们该走了，对吧？”
  “嗯，杜根已经在帕伽索斯基地等我们了，准确的说，他在等你。”
  梅林将一瓶水丢给史蒂夫，他说：
  “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们一起过去。”
  “坐飞机吗？”
  史蒂夫喝着水，问到：
  “到那里估计就到午夜了。”
  “不，我们有更好更快的移动方式。”
  梅林弹了弹手指，他说：
  “但愿你不晕船。”
  几分钟之后，在光线扭曲中，梅林和史蒂夫来到了帕伽索斯基地，第一次体验移形咒的感觉让史蒂夫稍稍有些晕眩，但走出几步之后，他就恢复了平衡。
  超级士兵血清的潜力在这个家伙身上几乎被完全的开发出来，给史蒂夫带来了全方位的强化，不仅仅是力量和身体素质，还有超级反应和感知，甚至是微弱的自愈。
  这种强化并不像梅林注射过的血清那样是个半吊子，不过，现在的梅林也不靠那些躯体强化吃饭了。
  “史蒂夫！”
  杜根特工特有的低沉声音在队长身后响起，史蒂夫回过头，就看到了穿着黑色作战服，带着一顶圆帽，留着稍显古怪的八字胡的达姆弹.杜根特工正站在他身后。
  杜根特工的眼中满是惊喜，还有无法伪装的怀念与期待，一抹老友重逢的激动。
  在梅林的注视中，两个老兵大笑着抱在一起，就像是真正的兄弟一样。
  “我以为我醒来之后再也见不到老朋友们了。”
  史蒂夫对杜根说：
  “但再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杜根。”
  “我倒是还好。”
  杜根特工伸手捶了捶史蒂夫的胸口，他说：
  “我早就知道你会醒，我知道没什么能打败你，来吧，史蒂夫，让我们边喝边聊。哦，还有你，梅林，你也一起来，没有你，史蒂夫不可能这么快就苏醒的。”
  在杜根特工手边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酒，看来这是一顿接风宴，充满了老兵们那种粗犷的感情。
  梅林也没有拒绝，三个人坐在椅子边开怀畅饮，杜根和史蒂夫说着打仗时候的事情，以及战争结束之后杜根这些年的生活，时不时发出夸张的笑声。
  梅林则捧着酒杯，看着眼前两个稍显放浪形骸的家伙，他并没有打扰他们之间的谈话。
  说实话，他从未见过一向冷漠的杜根特工有如此畅快的时候。
  也许和史蒂夫一样，这个老兵，在这个时代里也是孤独的，而现在，两兄弟相见，他们都感觉到了孤独离他们而去。
  有朋友就意味着你永不独行，这是人生在世最大的幸运。
  “我去看了崔普利特，杜根。”
  在十几分钟的畅谈，解决掉了3瓶酒之后，史蒂夫捧着酒杯，对杜根说：
  “他不记得我们了，可怜的崔普利特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但他看到我的时候，依然快乐的像个孩子，尽管他不知道我叫什么我听说，他还有个孙子？”
  “对，安托万.崔普利特。”
  杜根特工仰头灌下一口酒，他朝着梅林努了努嘴，他说：
  “那小子现在就在梅林麾下做事，他做的挺不错，已经是高级特工了。唉，老崔普利特大概是熬不过下一个冬天了”
  杜根有些遗憾的把玩着酒杯，他对史蒂夫说：
  “你比我幸运多了，史蒂夫，这些年，我参加过太多的葬礼了。咆哮突击队的兄弟们一个接一个的逝去，看着自己的兄弟被埋入坟墓里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还好还好，你还和我一样年轻，等我进坟墓的时候，你会在我墓碑边为我送行。”
  “这太棒了。”
  这个老特工似乎是喝醉了，梅林也啜饮了一口酒水，他说：
  “看样子，你是打算辞职了？杜根特工，弗瑞会同意吗？”
  “他同不同意是他的事情！”
  杜根哼了一声，他看着眼前的酒杯，他说：
  “sss血清也不是万能的，从几年前开始我就有了健忘症的前兆，这说明那种血清在我身上的效果越来越弱了，就算没有史蒂夫这回事，我也会在今年晚些时候主动辞职我已经给这个该死的组织奉献了我的一生，我也时候去过我最后的生活了。”
  “唰”
  这老特工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他叹了口气：
  “坚持了这么多年，我已经很累了。”
  “好吧，我能理解。”
  梅林放下酒杯，他看了一眼史蒂夫，两人眼神接触之后，梅林便轻咳了一声，他对已经有了醉意的杜根特工说：
  “实际上，杜根，我和史蒂夫过来找你，是因为”
  “佩吉，对吧？”
  老特工醉眼惺忪的看了一眼梅林，又看了看沉默的史蒂夫，他说：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们在哪里能找到她。如果这件事不了结的话，史蒂夫在这个时代的生活注定会很艰难。”
  “嗯？”
  梅林诧异的说：
  “这么随便的吗？我还准备了很多说辞呢。”
  “嘁。”
  杜根嗤笑一声，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对梅林说：
  “佩吉在失踪前告诉我，如果你带着史蒂夫来找我，就不用再隐瞒她的下落。”
  “那个聪明的女人，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她一向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