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战南,我好怕
之前与强子还有徐真真的搏斗让她失血过多,再加上林兰芝的死打击到她,在这重重煎熬之下,她已然无法支撑下去。
即使山洞里有篝火,可气温已然很低,倪宝珠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盖在刚刚出世的婴儿身上。
彦凤宁将这个小小的,不断啼哭的婴孩儿紧紧贴在自己心口,用自己的温度温暖着他。
“宝珠,你醒醒,别睡!”
彦凤宁到底比倪宝珠的境况要好些,她一边抱着孩子,一边不断与倪宝珠说话,试图让她打起精神来。
“凤宁啊,我好困,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倪宝珠蜷缩在火堆边,身体瑟瑟发抖,她觉得浑身好热,热得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头昏昏沉沉的,彦凤宁的声音忽远忽近,她已经听不真切,连说话,都是飘飘忽忽不甚清楚。
“宝珠,你别睡,睡着了醒不过来怎么办?”
彦凤宁一直摇着倪宝珠的肩膀,她心里也满是害怕,怕倪宝珠想林兰芝那样,闭上眼睛就再也不肯醒来。
倪宝珠勾起唇笑了笑,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怎么会呢?
我就睡一会儿,五分钟,五分钟后我就醒了!”
就在她即将陷入沉睡之时,外面忽然传来隐约的喧哗声。
“凤宁,外面像是有人呢!”
倪宝珠勉强睁开眼睛,她的声音飘忽,像是在说梦话。
孩子一直在啼哭,彦凤宁侧耳听了听,失望说道,“宝珠,没有人呢,外面没有人说话。”
“不会呀,我真的听到了,像是好多人,像是有战南的声音呢。”
倪宝珠又闭上了眼睛,她细细听着,真的,真的有人在说话,他们像是在叫着她的名字,那么近,又那么远。
彦凤宁的眼泪忽然就滚落而下,宝珠这是怎么了?
这是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她……她还坚持得住吗?
“宝珠,你别吓我,你别睡着,你答应了,要一起照顾这个孩子的。”
彦凤宁一直摇着倪宝珠的肩膀,在她即将陷入沉睡时,她总是摇醒她,让倪宝珠觉得有些怅然,有些无奈,又有些不舍。
“凤宁啊,我真的,不行了,我要睡了。”
在这么重复了好几次后,倪宝珠低低叹息了一声,对不起啊,她真的坚持不住了。
与此同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大喝,“那里,那里有火光!”
这声音像是天籁之音,猛地唤醒了已经陷入沉睡的倪宝珠,她勉强睁眼,哑声说道,“战南,是战南来了!”
这次,彦凤宁也听到了声音,她像是在暗夜里行走的旅人看到亮光般,无法自抑的站起身来,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奔到洞口。
她们位于高处,此刻从这个角度看去,整个山坡都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还隐约能听到有人喊着倪宝珠的名字。
“宝珠,宝珠,找咱们的人来了!”
彦凤宁回头,她看着虚弱的倪宝珠,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告诉她这个惊喜。
“嗯,我听到了,我听到战南的声音了,你看,我就说,他会来接我回家的。”
倪宝珠低低喘了一口气,她勉强睁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自己濒临崩溃的精神。
“有人吗?
我们在这里!我和宝珠在这里!”
彦凤宁将孩子放在倪宝珠怀中,她从地上捡起一根燃烧的木柴,走到洞口,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手里的木棍。
几乎同一时刻,不远处有人大喊,“那边,那边有人,在那上面,是彦凤宁!”
随即,整个山林忽然开始沸腾,那些星星点点的火光开始往上移动,聚集,而不远处,彦凤宁已经看到有几道人影奔了过来。
她的眼泪喷涌而出,她奔回去,再一次将嚎啕大哭的孩子抱回自己怀中,哽咽说道,“宝珠,来了,他们来了,我看到他们了!”
倪宝珠的泪从眼角滚落,她只“哎”了声,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片刻,嘈杂的脚步声传来,一道熟悉的人影映入倪宝珠视线里,她只看了那身影一眼,就忽然哭出了声。
“战南……”这一声“战南”,像是拼尽了倪宝珠全身的力气,她躺在那里,眼泪疯狂滚落,打湿了地面,也灼痛了史战南的心。
史战南是第一个进洞的,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衣着单薄浑身是血的倪宝珠,她像个受伤的小兽般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目睹此景,史战南那通红的眼眶里忽然就涌上了水雾,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堵着般,疼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宝珠,宝珠别怕,我来了!”
史战南跌跌撞撞奔上前去,他跪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中。
她身上的血染红了史战南的手心,也染红了他的衣服,更是烧灼着他的心。
“战南,我好怕。”
从史战南进来的那一瞬间,倪宝珠的眼泪就没有干过,当她被他抱在怀里的瞬间,她忽然就哭得像是个孩子。
之前被徐真真折磨到生不如死时她没有哭,在强忍着害怕与强子和徐真真搏斗时她没有哭,甚至林兰芝死,她都强忍着自己的泪。
可现在,在看到史战南的瞬间,那些惧怕与疼痛忽然就从心底涌出来。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无法抑制自己的泪,她像是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般,蜷缩在史战南怀中嚎啕大哭。
“战南,我害怕,我尽力了,我想保护兰芝姐的,可是……可是她还是死了。”
倪宝珠的脸贴在史战南怀中,哭得撕心裂肺。
没人知道她这一路有多么害怕多么绝望,那些冷静与勇敢的背后,是她强自压抑的胆怯。
她不想做勇敢的人,她不想做个坚强的人,可是那种情况下,一切都由不得她啊!为了活着,为了让林兰芝和孩子活着,她咬牙承受着一切,甚至冒死一次次护住林兰芝。
可是,她那么拼命那么努力,林兰芝还是死了,死在了她面前,死在了她怀里!史战南抱紧了倪宝珠,他的心随着她的哭声也一阵阵抽痛,他知道,他都知道,他知道他的宝珠做得很好,他知道他的宝珠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