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只影向谁去
“他们惩戒恶徒,夺取他们的财物,所以才有侠盗之名。但是,像刻意隐瞒般,谁也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见过他们的人只道他们男俊女俏,甚是般配。“
“可惜,三十年前,他们却消失了,有人说他们得罪的恶徒太多,双双被杀。生而同裘死而同穴,这其实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双宿双栖了。但是,也有人说,只是飞鸾不幸身亡,而飞鸢现在却像一只孤雁!如果真的是如此,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那留下的人该是多么的悲伤啊!沐谷主,你说,哪一个版本的传说才是真的呢?“
他静静地听着云炽的述说,每一字每一句仿佛又把他带回了他与阿容一起踏遍千山万水的时候。
他上前摸摸那个冰柱,仿佛他真的摸到了里面女子面容一样,眼神含悲,缓缓说到:“她本来不该死的………“
也许是心事积郁太久,现在他反而不想再隐藏了,任由自己向云炽缓缓述说。
“我的家族以前也曾是东紫界的修真大族,但是因为人才凋零,近几百年来已经没落了,当我六岁那年测到是单木灵根时,族内欣喜若狂,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我身上。我虽不堪重负,但是也不敢反抗,每日过着甚是郁闷的日子。阿容是那时我生命里的一道光,她开朗勇敢,虽只是婢女,却做着我不敢做的事。她经常带着我偷跑出去,让我接触到了外面的世界。我慢慢地爱上了她,幸运的是,她也是……自从和她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世上除了修炼,还有其他乐趣。我已经回不到以前那种一心只想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了,便想着可以和她天长地久!“说到此处,沐宇真顿了顿,忍下眼眶的湿润,又继续说着。
“但是我也深知,阿容不但是婢女,还只是四灵根,家族是绝对不会同意我和她一起的。我想,到了外面应该就不一样了吧。所以,在家族的期盼下,我参加了归墟宗的甄选。我入选后,瞒着家人,向宗门提出了来百草谷的要求。当时宗主虽遗憾,但他只道我身具单木灵根,来百草谷能更好发挥灵根优势,所以就顺了我的意。他却不知,我当时想,若果我来了百草谷这偏远的地方,即使我和阿容瞒着族里恩爱,也没人知道吧!“
“你族人知道你放着在归墟宗的大好前程不要,却来这偏远的地方,肯定气炸了吧?“云炽问。
沐宇真苦涩地摇了摇头,说:“何止气炸……但是当时木已成舟,他们也没有办法,表面上是这样。我带着阿容来到了百草谷,我们真是过了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阿容来自凡世,骨子里有一股侠义精神,很向往仗剑走天涯的生活,所以我们一起-闯荡江湖-的时候,做了些惩恶扬善的事情,却不敢透露自己的来历,就怕被族人知道……“
“阿容真的很好,虽然常常因为灵根被他人非议,但是她从来不会因为这些而动过离开我的念头,她始终不曾改变,想永远和我在一起。“说到此时,像触中了更深的痛,他已有些泣不成声了……
“我也想和她永远这么下去,真的,很想很想,但是……有一天,我们受到了袭击……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她走了……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我没有办法接受,我像疯了一样,不管什么正邪之分,用无意得到的红莲锁魄阵,将她锁在了这冰柱里,留住了她的一丝魂魄……“
“我以为阿容离开我,已是世间最悲伤的事,但是我竟然知道了,杀了阿容的人,是我的族人!!!哈哈哈…为什么,为什么啊?我当时真想杀了他们所有人,为阿容报仇,但是我又不可以……那些都是我的亲人,是阿爹,阿娘。哈哈哈……,他们是我最亲的人,却对我做着最残忍的事。“他说这话的时候,由悲到怒,再由怒到哀,几种思绪,纷纷乱乱,云炽看了,竟不由得生起了一丝同情之心。言语最是无力,他此刻所表达的,只怕不及他当时知道真相时悲愤的万分之一吧!
云炽刚想说些什么,但洞内角落隐蔽处,这时传来一丝微不可闻的动静,云炽一凛,继而冷冷一笑,心想:“终于等到你露出狐狸尾巴了!“
她一边故意叹了一口气,一边注意着暗处,说:“听谷内弟子说你经常出谷,而陇滇边界最近数十年间,出现了一个,专杀打家劫舍之人的怪人,据幸存者说,那怪人杀了人,经常把人血抽干再毁尸灭迹,这是你干的吧?“
他望了一眼冰柱,泛红着双眼说:“没错,是我,没有办法……红莲锁魄阵需要不停地供应鲜血。但我没有杀一个好人。“
云炽说:“沐谷主,人生喜乐哀叹,本是常事,我也被致信致亲之人背叛过。我只想奉劝你的一句,你用红莲锁魄阵已是不该,再往前一步就是入魔了。做出该做的选择,做该做的事,相信这才是阿容姑娘想看到的。“说完,沐宇真还不曾回答,就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向一边看似无人的角落。
本来一直伪装身形,躲在暗处的魔魅,没想到自己因为罡气侵袭而呼吸变重的一瞬间,就被云炽识破了。它狼狈地向前一滚,躲开了云炽的一击,然后手中出现了一个气盾,挡住了云炽继续而来的第二击。
毕竟有修为上的差距,即使它已重伤,云炽想伤它也不易,所以这一击虽破了它的防御,但还不曾伤及到它。
而沐宇真见到云炽应对吃力后,犹豫了片刻,才一咬牙,继而出手。一把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上,直取魔魅。
沐宇真的修为不是魔魅能比的,但魔魅胜在身形灵活狡猾,竟然躲过了沐宇真的数十招。
云炽一见,一张罡气符在手,趁其不备贴中了魔魅的身躯。
魔魅发出了痛苦的嗷叫声,发了疯般,身躯失去控制地撞向山壁,原来看似坚固的山壁经它一撞,竟撞出了一个豁口,露出了后面的一个空间。
三人都楞了一下,魔魅趁机跑了进去。
云炽更接近豁口,她喝一声,说:“还想跑!“说着率先追了上去。
前方暗不见路,行了数百米后,又不见了魔魅身影,感觉前方有风,云炽在左手用举火之术举起了一簇火光,照亮了这个洞中洞前方黝黑再无去路的崖岸。
这时背后传来袭击的声音,云炽一闪,一看,背后却空无一物,她暗道一声,“糟了!“接着,就被人从背后击中,导致她口吐鲜血,向前倒去。
她跌下了悬崖,却及时抽剑插入了石中,挂在半空。
暗处的魔魅见一击即中,还来不及偷笑,就被追赶而致的沐宇真由背后一剑劈来,它慌忙闪避,却还是来不及,右手连同右肩一起被沐宇真劈了下来。
魔魅被罡气侵蚀日久,又再次被罡气符打中,此番重创,已半死不活地倒在了地上。
沐宇真见魔魅已无所作为,正想救起云炽,但是,他又犹豫了一下……
他与云炽都明白,魔魅此时注定要死,如果云炽也死在了-魔魅-手中,便没有人知道这个洞中的秘密了……
但是,他也想起了云炽刚刚说的,做出该做的选择,做该做的事……阿容,如果我选择入魔,一直正直不阿的你也会很失望吧!
只是犹豫了一瞬间,他便打消趁机杀了云炽的念头,垂下一条丝带,让云炽抓住,准备把受伤的她拉上来。
但是此时,他们都没想到,本来以为已不能行动的魔魅双眼发红,竟爆发出最后一口魔气,向沐宇真袭来。
它这是准备自爆!沐宇真大吃一惊,举剑挡于身前,形成护盾,但还是被魔气的冲击力冲下了悬崖。
而本来抓住丝带的云炽,更是已脱手,掉下了黑暗的崖底。
沐宇真半空中抓住突出的巨石,向下望去,黑沉沉的一片,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