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谁更厉害

  “还真是啊?”她仍旧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嗯,拓跋宏志来到我昭国后就断了和狄胡的一切往来,自己也舍了拓跋的姓氏,改姓为楚。王妃诞下孩子之后取名为楚河,这孩子去了昭国,认了秦老做义父,又冠上了秦老的姓氏,故而现在名为秦楚河。”
  “……为什么要把孩子送去黎国呢……留在我昭国不好吗?他爹爹的那些旧部一定会对他很好,奉他为主的。”作为昭国唐大将军的遗孤,苏澄对这点很有体会,所以对王妃将孩子送走这件事感到十分不解。
  任一耐心的解释:“王妃虽然没有直说,不过我想问题正是出在这里。她那孩子和你不同,你爹爹本就是我昭国将领,忠君爱国有目共睹,和我父皇关系又甚好,两人之间十分信任。
  可她的孩子毕竟是拓跋宏志的后代,拓跋宏志又是狄胡皇室的血脉,虽然他们自留驻我昭国之后就明确表态和狄胡恩断义绝不再往来,但归根结底他们不是我们本国人。就算你爹爹和我父皇都对他们礼让有加,但王妃却不知dào
  我们会不会对他们的孩子也同样礼待,更不知dào
  将来继承昭国皇位的人会是谁,新皇会不会对他们的势力有所忌惮,进而对这孩子生起疑心。
  所以对这孩子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将他送往黎国。以秦老对王妃的情意,必然不会亏待了这个孩子,而那些仍旧留在我昭国的拓跋宏志的旧部。因为失去了领头人,我昭国也不会轻易将他们当做威胁。王妃此举可谓是思虑长远,为所有人都安排了最好的将来。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她的好意。比如那个死活不开窍的狄皇。
  “他又干什么了?”苏澄皱眉。
  “拓跋宏志和王妃虽然当初被狄皇逼到那般境界,但终究念及那里是自己的故土,无论是选择放qì
  复仇还是协助秦老登上黎国皇位,为的其实还是能保狄胡一时平安,让狄胡百姓能有休养生息的机会,不至被昭黎两国铁蹄践踏至死。
  偏狄皇不死心,还觉得拓跋宏志退兵是怕了他。回国后不但不给百姓休养的机会,还大肆征兵,屡屡侵犯我国边境。
  其实早在王妃离世前你爹爹与他们约好的十年之期就已经到了。而且一直是狄胡主动骚扰我们,我们完全可以借口出兵,不过是看在拓跋宏志和王妃的面子上一再忍让罢了。可狄皇却越发肆无忌惮起来,扰的边境百姓不得安宁。
  后来王妃离世那年。你爹爹将秦楚河送去黎国之后。回身就给了狄胡一次迎头痛击,本以为这次他们总该老实了,谁知dào
  狄皇贼心不死,几年后再度发兵征战。你爹爹这才怒极,灭了他十万大军,夺了他十余座城池。也正因如此,狄皇才会恼羞成怒,使出了背地里暗杀你们这些家眷的歹毒招数。致使你遭遇了灭门的惨剧……”
  苏澄两只小手紧紧攥在一起,眼中满是怒意:“他真是当皇上当的太舒坦了!爹爹当初就该直接打到他的皇城去!让他知dào
  知dào
  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其实也不怪你爹爹。是我父皇那个人太心慈,又没什么野心,一直不让他出兵罢了。不然以你爹爹的实力,对付狄皇这样的人易如反掌。”
  “也算他狄皇好运气!你父皇一直不出兵,秦老那边肯定也是看在王妃的面子上一直没动静,不然他岂能活到现在!”
  她说的气愤,任一却是满不在意的一笑:“他的运气也差不多到头儿了……”
  “……你要对狄胡出手?”
  “我……”任一刚要说什么又停了下来,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一个姑娘家老打听这些打打杀杀的做什么。”
  “切……不愿说算了……”
  他以为她是关心自己之前的灭门之仇,又柔声说道:“放心,你的仇,我一定会替你报的……”
  仇?什么仇?
  苏澄刚想问一句,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赶忙闭了嘴,换了个话题:“这些事你知dào
  的这么清楚,秦轩难道就不知dào
  吗?他如果知dào
  的话为什么还要选择从墨梁关攻过来?”
  “他自然也是知dào
  的,只是知dào
  的未必十分清楚。我也是因为跟你爹爹和秦老很合得来,又喜欢问一些奇闻异事,每每秦老来的时候总跑过去缠着他们打听,所以才知dào
  的这么详细。”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想不出来他平日那副冷冷淡淡的性子怎么可能有合得来的人,而且还是两个年长他这么多的人,更想不出来他会有缠着别人问东问西的时候……
  任一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自幼和父皇不很亲近,但是跟你爹爹和秦老却是处的来的,他们两个又都是爽直的人,尤其是秦老,甚至还说过要收我做义子呢。你爹爹说我是昭国皇子,这样不合适,一力阻拦,这事才算作罢了。”
  苏澄险些笑出了声:“昭国皇子做黎国皇帝的义子?秦老也真想的出来。”
  任一面上反而有些失望神色:“我若不是因为身份特殊,还真想认了秦老这个义父。你是没见过他这个人,有意思的很,整日里老子老子的挂在嘴边,听说连在朝堂上也是。有一次我问他,你这样在朝堂上说话,文武百官都不上谏言吗?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她十分好奇。
  “他说,老子是一国之君,一国之君的皇后叫国母,那老子就是国父,天下百姓都是老子的儿孙,老子在他们面前称一声老子又怎么了!谁敢谏言就是不认老子这个国父!不认老子是皇帝!老子砍了他的狗头!”
  噗嗤……苏澄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边笑边说:“他不会……对文武百官也是这么说的吧?”
  他点了点头:“还真是!我还特地命人去打听过,之前确实有人曾在朝堂上谏言,说他既已成为九五之尊,就该有身为帝王的气度,不该再一口一个老子。结果他当时就是用这番说辞顶回去的,硬是堵的满朝文武没有话说,连那些向来爱引经据典的酸腐文人也找不到驳斥的理由。”
  苏澄这回彻底笑弯了腰,趴在桌上拍着桌子,一想到一个皇帝在朝堂上用这样的话堵的文武百官哑口无言,就觉得那场面实在好笑。
  任一自己也是忍不住一阵笑意,又想起什么跟她说道:“秦老还曾和你爹爹打过一架呢,你不知dào
  吧?”
  “啊?”她摇了摇头:“不知dào。”
  “我就知dào
  曹将军他们不会跟你提这个,那可是你爹爹这辈子被打的最惨的一回,他自己都不愿意提,曹将军他们肯定更不会提了。”
  “我爹爹打不过秦老啊?”
  “打不过倒还好了,大不了被打几下败下阵来就是了,偏偏势均力敌,谁也打不过谁,这才落了个两败俱伤,秦老在我昭国皇宫歇了整整一个月才走!”
  噗……苏澄又想笑了,这两个真的是将军和皇帝吗?感觉是两个老顽童啊……
  “他们为什么打架啊?”她忽然想起这个,问了一句。
  任一微怔,面色又是有些尴尬:“……因为……我顺嘴问了一句……他们两个到底谁更厉害……”
  噗……苏澄又笑趴在了桌子上,眼泪都出来了:“你真是……害人不浅……”
  “我那时候小……哪儿知dào
  他们会为了这么一句话打的这么厉害啊,整整打了一天一夜!什么兵器也不用,就是肉搏!硬是分不出个高下!我父皇平日里从不罚我,唯一一次责罚我就是那回!让我跪在宗庙里,秦老和你爹爹不停就不许我起来,后来他们两人也是听说我被罚了才停手的,要不然……”他想了想,仍旧觉得心有余悸:“不然估计当时真要出人命了……”
  “我要是……我要是你父皇……也得罚你……哈哈……”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乐不可支的样子。
  任一佯装恼怒的瞪了她一眼:“我被罚你很开心啊?”
  “嗯!开心!”她竟然还笑着点了点头。
  “你个臭丫头!”他伸手又要弹她的脑袋,她轻轻一闪躲了过去,又问道:“那他们两个岂不是到最后也没分出高下,这一架不是白打了?”
  “也不算白打……最起码……都知dào
  自己打不过对方了啊。”
  “哈……你这分明是在为原谅自己找借口!”
  “那……本来就不怪我啊……当时想知dào
  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宫里甚至还为此开了赌局呢!我不过是帮大家问出了他们的心声,提出了他们不敢提出的问题罢了……我这叫……舍己为人!”
  “你赌的谁赢?”
  “秦老。”他顺嘴说道。
  “啊哈哈……我就知dào
  ……还舍己为人……明明是你自己参了赌……”
  任一这才反应来,伸手就要捏她的脸蛋儿:“敢套我的话!”
  “你自己没做亏心事,还怕别人套吗?”她边笑边躲:“好了好了,不闹了,说正经的。这些事既然秦老也知dào
  ,那他应该都告sù
  秦轩了啊,秦轩怎么还要从这里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