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李代桃僵
他又深鞠一躬,随后冲余大炮伸出手。
余大炮从震愕中清醒过来,忙一把紧紧握住他的手,“哎呀,用不着说谢,我和老许是同甘共苦的好朋友。再说我以前还是乌丫的干爸,老许走了,我抚养她那是义不容辞啊!”
顾文海虽有些发福,但面相看去文质彬彬,带有几分儒雅之气。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揩揩眼角泛起的泪花,有些硬咽地说道:“可惜许先生不在了,没能当面向他表达感激之情,深以为憾,深以为憾啊!”
又说:“改天我想带着小女去他坟上祭奠,余先生您看是否……”
余大炮说:“行!没问题。他葬在云南老家,你说个时间,我请假带乌丫陪你一块去。”
落坐寒喧几句后,余大炮又说:“冒昧问一下,乌阿婆,您认识吗?”
余大炮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上回余晴自报自己是乌丫,贺利心病情一下病情。再联想到前回文芳读报,那篇报道上也提到过乌阿婆。贺市长与乌阿婆不沾亲,这他知道,故而他怀疑顾文海和乌阿婆有关联。
果不其然。
顾文海眼眶一下又湿润,贺利民在边上说道:“那是顾先生的外祖母。”
余大炮两道浓眉一扬,脑中浮现那枚胸针,脱口问道:“老人家名字中可带有一个‘晴’字?”
“正是。全名乌雅晴。”顾文海说完,一脸探究地看着余大炮。
余大炮一拍大腿,“早知道我就把胸针带来了,这还真是段奇妙的缘份啊,谁能想到我当初捡到的胸针是……哎呀,这称呼我还真不大搞得清,你的外祖母,也就是说你的外婆,那应该是乌丫的太婆吧?对,应该是太婆。没想到我在河里捞到的胸针是乌丫太婆的,这也太巧了,哈哈!”
“上面有个‘晴’字,对不?”顾文海看看贺利民,再又看回余大炮,“那是我给利心的定情物,是我母亲给我的。”
贺利民略有些不自然,他轻咳两声,说:“利心把孩子送去太婆家时,将胸针塞在了帆布袋的夹层口袋里。”他说完问余大炮,“你是涨水那年在河里捞到的?”
“是。当时……”余大炮没有保留,原原本本讲完,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当初留下是因为看到上面有个‘晴’字,因为我女儿叫余晴,所以一时糊涂没及时上交。后来想交,又怕说不清。现在好了,明天,不,晚上我就物归原主。这些年压在心上的这桩心事也算终于能放下了。”
“这个不着急。”顾文海说:“我就住在这家酒店,六楼,六零八。我听说你带小女去见过她妈妈利心了,不瞒你说,我现在是迫切想见到我的女儿,您看等她放学后可否带她过来我这?”
余大炮面上现出几分尴尬,上回他领去贺家的是余晴并非乌丫,他想解释,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又迟迟没说出来。
贺利民见状误以为他不愿归还乌丫,当即绷起脸说道:“顾先生当年是情非得已,以前我也对他有成见,所以这些年我多次想去接回我外甥女,最后一直也没下定决心。你能继许先生之后抚养照顾她,我们对你都心存感激,我们不会让你白养她。可孩子终归是我妹妹和顾先生的,你再舍不得,人家生父找来了你也得……”
“部长。”见贺利民误会自己,余大炮赶紧打断他,“乌丫两岁多就一直管我爱人叫妈妈,我是担心我爱人一时接受不了。不过你们放心,我回去就做我爱人的思想工作,保证做通。”
顾文海连声感谢,并再次朝余大炮伸出手。
吃过饭,余大炮借口中午出来得急,局里还有公务缠身,匆匆告辞而去。
他走之后,贺利民继续留下陪着顾文海。此次顾文海是以投资考察的身份来的鹤城,他已过来这边好几天。
改革开放以来,鹤城的房地产业正处于蓬勃发展阶段,而顾文海考察的就是房地产行业,故贺利民丝毫不敢怠慢于他。再加上顾文海讲述了当年的事,他的确是情非得已。走前以为最多两三个月就回来,没想到一去就是十来年,更没想到当年一别,再见面贺利心竟已认不出他。
“如果你和伯父能同意的话,我想带利心和女儿一块回美国,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她医治,我一定要治好她的病。”回到房间,顾文海对贺利民说道。
贺利民没有答复,他起身走去窗前,眺望着远处因资金短缺停工的一大片工地,皱起眉头,没有言语。
……
整个下午,余大炮闷在他办公室不停来回踱着步,他心里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临近五点的时候,他抬头看眼墙上挂钟,眉头舒展开来,似乎做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晚上,吃过饭,余大炮让余晴陪他出去散散步。余晴先是不肯,说要学习。艾娟说:“爸爸难得叫你陪他去散步,你去散一会,放松一下脑子,回来再学也不迟。”
艾娟开了口,余晴想想,答应了。
下楼后,余大炮带余晴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略斟酌一番,他缓缓开口说道:“晴儿,爸爸跟你说个事。这事爸爸绝不勉强你,你也别急于做出决定,冷静思考三天再给爸爸一个答复。一切由你自己决定。”
“不管什么我都答应你。”余晴说,“是要我跑腿还是干什么,说吧。”
“爸爸问你,你想不想去美国?”
“去美国?”余晴看去并不怎么惊讶,语气也没多大起伏,“你在说梦话逗我呢,美国又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如果爸爸能让你去呢?告诉爸爸,到底想不想去?”
父女俩目不错睛的对视几秒,余晴问:“爸爸,你是认真的吗?怎么可能?我们家又没有海外亲戚,再说家里也没有那么多钱,怎么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