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忍无可忍
一下、两下,踹到第三下,她忽定住,继而坐了起来。
蛋炒饭出锅,乌丫喊了余晴几声,没听到回应。她刷好锅把饭给余晴端来,掀起门帘,见余晴坐在她床上歪着脑袋在盯着床板看。
乌丫放下蛋炒饭,转身准备走时被余晴叫住。
四目相对,目光胶着一会,余晴挪开视线,望向桌上那碗蛋炒饭,她轻声说了句:“一会我,我来洗碗。”
乌丫垂下眼睫,跟着又抬起。看眼余晴,她好象想说什么,最终又一言不发掉头而去。
厨房里,余生吃好刚起身,乌丫走来喊声“哥”,笑着问他,“你吃好了。”
乌丫这声哥喊得十分自然,就跟她喊了十几年似的。艾娟眼底浮现笑意,余生脸却莫名红了,一时间还显得有些慌乱,离开时差点绊倒椅子。
“小心一点,毛毛躁躁的。”艾娟故意用不经意的口吻说了他两句,接着又转开话题,她问余大炮,“今天是十七号还是十八号?”
“十八。这个月又过去一大半。”余大炮捧起碗,几口喝光碗底稀饭,放下碗,就听艾娟在跟乌丫说,“下月十八是你生日,有没有特别想要的礼物?”
余大炮“哎呀”一声,“对啊,下月十八是你爸……我是说你许爸爸,是他给你定的生日。想要什么只管说,余爸爸给你买。”
已经走到自己房门口的余生,听说下月十八是乌丫生日,他一下站定,侧耳听着乌丫的回答。
“嗯,我想要……”乌丫眼珠转转,随后甜甜笑道:“我想要爸爸给我买根油条,妈妈亲手给我煮两个荷包蛋,行吗?”
“这要求太低了。”余大炮摆摆手,“这个不算,再说一个。”
艾娟牵过乌丫手,剜眼余大炮,含笑说道:“这个是有韵意的,一根油条两个荷包蛋,女儿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
“一百分?”余大炮眼睛瞪向乌丫。
乌丫笑盈盈地点头,“我争取。以后我会向哥哥和妹妹看齐。”
“好,有志气。”艾娟拍拍乌丫手背,“有志者事竟成!妈妈相信你,加油!”乌丫抽出手,揽住艾娟脖子,“谢谢妈妈,我一定会努力。”艾娟在她腰上轻戳一指,“不许跟妈妈客气。”
乌丫腰一扭,搂着艾娟“咯咯”笑起来。
她笑,艾娟也笑,余大炮亦呵呵笑道:“我去上……”话没说完,余大炮视线落到她俩面上,忽“咦”了声。
“怎么了?”艾娟笑问。
余大炮退后两步,来回打量艾娟和乌丫几眼,晃晃脑袋笑道:“以前没注意,刚才发现你俩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那个……味道很像。”
“味道像?”艾娟目光追着往外走的余大炮,“还以为你会说我们长得像呢。”
厨房门口,余大炮站定,回过头,“不是味道,是神韵,对。你俩神韵很像。”
“听见没?”艾娟把乌丫拉到自己当面,抬眼看着她笑道:“爸爸说咱俩神韵很像。看来啊,咱母女俩前世有缘,所以这辈子你注定是要做我女儿的。”
艾娟说着抬手替乌丫将一缕头发顺至耳后,此刻她看乌丫的眼神温柔极了,动作也异常轻盈,乌丫冲口说道:“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亲妈妈。”
“你也是我的亲女儿,我对你的疼爱和对晴儿是一样的。”艾娟指指桌上乌丫那碗稀饭,“赶紧吃吧,趁着上午凉快,吃完让哥哥给你补习功课。”
艾娟吃过早餐回房补觉,睡前她叮嘱余晴洗碗收拾厨房,但实际上是乌丫和余晴一块做的。余晴洗碗,乌丫收拾厨房,乌丫抹好灶台拿来拖把拖地时,余晴偏头看看她,忽然说:“乌丫,咱们以后做好姐妹吧。”
乌丫拖着地头也不抬地说:“我们本来就是好姐妹。”
“对!”余晴大声说道:“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永远都是。”
乌丫顿了顿,继而直起腰,迎上余晴真诚的笑脸,下一秒,乌丫也绽放明媚的笑颜,“永远都是。”
两人说说笑笑干完活,乌丫去客厅拿来两张报纸铺在饭桌上,以往她都是去余生房里补习,今天她把补习改在厨房。余生并没问她为何改在厨房,他给乌丫补习是按照一节课的时间,四十五分钟。上午一节课,下午两节课,乌丫全程面带微笑,学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不时还主动提问。
连着几天下来,乌丫学习态度一直十分端正,脸上也总挂着愉悦的笑容。说不上哪里不对,可余生就是觉得她的笑容透着说不出的疏离,哪怕坐在乌丫边上他也能强烈感觉到,在乌丫周遭似乎隔有一圈五毫米的真空地带,而这些感觉是从前没有过的。
最令余生难受的还不止这一点,每次乌丫笑得一脸无害地冲他叫哥,他听着心里老大不自在。要知道余晴都是连名带姓叫他余生,只跟别人提起他时才会称他为“我哥”。这天他忍无可忍向乌丫提出,“以后你能不能不叫我哥,叫名字吧。”
“不能。”乌丫做着余生给她布置的功课,眼皮都没抬一下。
余生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一时倒不知说什么,这之后他只得忍着极度不适感继续听乌丫进进出出唤着他哥,时不时还得当着全家人的面憋着不适做出应答。
转眼进入八月,为期一个月的禁赌禁黄风暴正处于如火如荼阶段,余大炮和艾娟渐忙得脚不沾地,两人每天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都是乌丫和余生兄妹在家。对了,还有马小米。
老马忙,马小米自然知道余大炮两口子也忙,从八月头一天开始他几乎从早到晚死守在余家,比上下班还准时。到点来,到点撤,这下余晴在他面前头昂得更高,只是无论他使出什么招数余晴也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