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爱已日渐消瘦
艾娟不想就此事跟他深入探讨下去,眼下最要紧的她认为是如何解决余生和乌丫之间的事,她把垛整齐的文件袋放入柜中,转开话题:“我问你,你有没有察觉生生有早恋的苗头。”
“你是说他和乌丫?”
“你知道?”艾娟手上动作一滞,她转过脸,“你早就察觉了?你居然一直没告诉我,你还像个当父亲的吗?儿子是我一个人的?”
“你看你这人,你激动什么。”余大炮拖开办公桌后的椅子,一屁股坐下,身子往后一靠,手指轻敲着椅子扶手说:“我不光知道生生对乌丫有好感,我还知道老马家的小小子喜欢咱家晴儿。”
“怎么会?他每次来家里不是找生生就是找乌丫,怎么跟晴儿又扯上关系了?你别吓我。”
余大炮笑道:“那小子不像老马,猴精猴精的,他在你跟前表现老实那都是装的。他对晴儿,呵呵,还真挺上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搞得艾娟更为心烦。
“要我说啊你大可不必操这份心。”余大炮瞟眼艾娟,说:“我像儿子和小米这么大的时候我也有喜欢的人,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我不都是从他们现在这个年龄走过来的?你那会对异性难道就没有过好感?”
“余大海!”艾娟心烦意乱地白他一眼,“以前和现在能比吗?现在干什么不讲究个文凭,早恋会影响到学习你不知道啊?我跟你讲,马小米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他和晴儿的事暂且可以不管,先管眼皮下的,管一个屋檐下住着的。生生和乌丫这事你必须引起重视!要是因为早恋影响到学习成绩,将来考不上大学这辈子可就算完了!”
“照你这么说,每年那么多没考上大学的人,他们这辈子就没希望啦?就算毁啦?什么逻辑!话不能这么说的,行行出状元。能考上大学当然好,考不上也不是死路一条嘛,是不是?”
“是!行行出状元。将来让你儿子把你爸的手艺捡起来,去当个剃头匠。跟从前老许那样,顶风冒雪推着吃饭的家伙什每天走街串巷去招揽生意。见人就低头哈腰,赔笑脸,赚几个辛苦钱养家糊口,不一样过日子,是吧?”
余大炮直起腰:“你看你,我当然也希望儿子能考上大学,我不就顺嘴反驳你一下,你至于把人家老许扯出来吗?人死都死了,你还把人扯出来,这不厚道啊!”
想想,又说:“生生这事我跟你讲,根本不用去管,顺其自然。他这个年龄懂得什么?再说他年年不都考第一?你呀,瞎操心!小心适得其反。”
艾娟说:“现在不管,等到他学习成绩下降再想管就迟了。我想好了,下月底送他去我妈那,高中转去市里念。把他和乌丫分开,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等今年过完,明年晴儿也转去市里上学。”
“哎呀随你吧!”余大炮身子一仰,重又靠在椅背上,手指点着椅子扶手叹了口气,“将来乌丫要是有认祖归宗的那天,你别后悔。”
“我劝你呀,清醒一点,少做今古传奇梦!”艾娟将最后一句音拉得很高,走廊外响起老马的声音,“好梦啊,这梦不错!”
余大炮起身指指艾娟,随即大步走到门口,冲老马说道:“你这老小子属间谍的,走路不带声啊!”
老马跺跺脚,“没声吗?走路不带声不成死人了?”
他提到死人,余大炮不觉想到马小豆,面上顿时有些不自然。他一不自然,老马也随即联想到马小豆,眼神立时黯淡下来。
“来来,咱俩来一盘,好久没跟你过招了。”余大炮忙转移话题。老马说:“象棋在我办公室,我去拿。”
老马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余大炮马上朝艾娟丢个眼色,压低声音说“方才他从那头过来的,应该只听到最后一句,没事。”
艾娟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老马拿来象棋,往办公桌上一放,“我先吹会风,凉快凉快。”回去打个转热得他一身汗,他拎拎衬衣领口,一脸牢骚地说:“老余,最近偷盗之风猖獗,尤其偷单车的。我建议,晚上加派民警,加大巡逻力度,这样下去还了得!”
余大炮摆着象棋子,呵呵笑道:“怎么,单车被偷了?除去单车你们家还有什么宝贝丢了?还非得把你叫回去找,找着没?”
“找着了。存折她自己到处瞎藏,忘了地方。”老马没和余大炮讲实话,胖婶叫他回去是为着马小米的事。
这几天太阳大,好晒被褥,今儿轮着晒马小米和马小麦的。上午胖婶掀起马小米床上的被褥时,一个红皮笔记本掉落到床底下,当时胖婶没顾上去捡。
晚上吃过饭胖婶去铺床,铺好忽想起笔记本还在床底下,她拿来扫帚扫出笔记本,拍干净灰尘,随手往枕头下一塞。转身出屋时她心里一动,又返身取出笔记本,打开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胖婶气得鼻子直冒烟,跟着一个电话将老马叫了回来。
老马回来胖婶将笔记本扔给他,让他好好看看。老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亲爱的晴晴,我对你的爱已日渐消瘦。”当时老马看到这一句还夸马小米有文采,虽然他不大能理解“爱已日渐消瘦”这话,但他觉得马小米读书还是有了点长进。
胖婶反手就给他一肘子,并夺回笔记本,怒气冲冲地问老马,晴晴是不是指的余家的小妖精?
这些年马小豆的死,表面上胖婶是过去了,然而心里却一直过不去。每每想起马小豆,她就在心里对余大炮拳打脚踢,她不能容忍马小米居然喜欢上余大炮的女儿。
胖婶让老马去把马小米找回来,她说养儿不教父之过,责令老马狠狠教训马小米,严禁他喜欢上余大炮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