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改口叫爸妈吧
艾娟匆匆进屋抓起话筒,余大炮开口第一句话就埋怨她,虽然到目前为止余大炮还不能百分百肯定乌丫就是贺利心的女儿,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倘若乌丫要真是贺利心的女儿,尽管是人家当初遗弃不要的孩子,但你把人家孩子气跑了,要是遇上坏人有个什么闪失,或在社会上学坏了,那人家知道后能乐意吗?
因为乌丫,余大炮冲艾娟发了通火,令艾娟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有几分生气。她大晚上带着孩子赶回来,余大炮不说先问问她是否辛苦了,反劈头盖脸数落她一顿。要不是考虑到余大炮在外办案不愿影响到他情绪,艾娟真想撂了电话,她忍气告诉余大炮,一回来就碰上乌丫,现在乌丫已在家了。
说完艾娟便挂了电话。
里屋里,乌丫和余生,一个坐在床边,一个趴在书桌上,头挨头地摆弄昨天新买的录音机。
艾娟走来,面上一滞。
乌丫偏过头朝她看眼,立刻起身,摆出一副准备受训的架式。
“……晴儿呢?”艾娟沉默会,问道。
余生说:“她进屋放下东西就抢着先去洗澡了。”
艾娟视线在乌丫和余生面上来回打了两个转,随后一言不发走去了自己卧室。
乌丫蹑足在艾娟身后跟了几步,目送她回房带上门,乌丫缩了下脖子,返身回来看向余生,眼底迸射出一点欢喜,“是不是没事了?”
余生给她泼了盆凉水:“别高兴太早,今天被你搞得人仰马翻,妈这会肯定是累了。明天她一定会找你算账,你最好提前做好思想准备。”
“错也不全在我,要不是你舅妈冤枉我,哪有这么多屁事。”
“粗鲁!”
“说屁就是粗鲁?难道你从不放屁?课本上还有屁字呢,要没有屁字我们怎么会学到这个字?再说了,是个人就长了屁股。”
“反正女生说话应该文明点。”
“女生说屁就是不文明?谁规定的?那男生说屁算什么?”乌丫往床边一坐,屁股在床上颠了颠,“看,坐下来还得用到屁股呢。要没有屁股我们以后上学得一人一张桌子趴着上课,那会是什么样子?”
她两手撑在床边上,翻着两眼想像着那副画面。
余生伸过手,在她脑袋上敲了敲,“行了,我说不过你。你还是说说那钱是谁给你的吧。”
乌丫垂目,轻叹口气,说:“我爸死之前带我去给阿婆上过坟,从坟山下来那晚我爸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用。”
讲到坟山,乌丫又把傍晚独自去坟山的经历说给余生听,“从山上下来后我就后悔了,你说我怎么会那么胆小?不行!下次再出走,我非一个人上坟山过夜一雪前耻不可!”
“你没病吧?还想再次出走呢!”
“你才有病。”乌丫说着昂起头,冲洗手间方向喊了一嗓子,“余晴,你洗好没?”
余生说:“没有半小时她洗不完。洗得最慢,每次又要抢着先洗。”
因为只一个洗手间,得轮着排队洗,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等着余晴把洗手间空出来。他俩在这头聊得欢乐,不时还发出笑声,那头艾娟却愁得不行,几次想要冲过来将他俩训斥一顿。
艾娟之所以按捺住自己,是因为她拿不准他俩到底是情窦初开还是兄妹之情。如果是后者,那么她稀里糊涂跑去训斥他俩搞不好会弄巧成拙,没准他俩压根没那意思,经她点破后反倒动了那层心思,反而不妙。
对余生兄妹艾娟是倾注了大量心血的,工作之余她从不去外面打麻将,也从不参与任何娱乐活动,她把工作外的时间都花在了家务和一双儿女的教育上。在艾娟心目中,她的一双儿女都是人中龙凤,在他们没顺利考上大学之前她不希望有任何事情影响到他们的学业。
艾娟想找个人商量,偏偏余大炮又不在家,这晚她在焦虑不安中度过了一个难捱之夜……
第二天,凌晨七点,乌丫准时爬起。她从不睡懒觉,哪怕寒暑假也早早起床,这个习惯还是跟许茂生那养成的。
轻手轻脚爬下床,洗漱过后,乌丫开始给大家做凉面。在这个家里人人都爱吃凉面,尤其余大炮和余晴,余晴还曾发表过感慨,说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夏天起床后能吃到余大炮亲手做的凉面。
余大炮于吃上很讲究,做菜的手艺也相当不错,乌丫做的凉面就得自他的真传。她先把面煮到九成熟用漏勺捞出过了遍冷白开,洒上熟菜油拌散快速降温至互不个粘连后再放到一旁晾着;然后准备配料,葱、西红柿、黄瓜、火腿肠、姜块,这些是必不可少的。
配料洗好后,乌丫从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在碗里打散放入锅中煎成蛋皮,再与黄瓜一块切成细长条;西红柿则在锅里炒成汁,再加入火腿肠,她刚把切好的火腿肠扔进锅里,身后传来艾娟的声音,“好香啊,是在做凉面吗?”
艾娟声音听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柔。
乌丫侧过身,扬眸看去,艾娟又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脸。
“干妈,您起来了。”乌丫声音带出愉悦。
“嗯。凉面好吃是好吃,就是做起来太麻烦。”艾娟边说边往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挨着厨房,乌丫从锅里铲起西红柿和火腿,偏头冲着在洗手间刷牙露出半边身子的艾娟说道,“不麻烦,干妈你要想吃我以后早上天天给你做。就是我做的赶不上干爸做的好吃。”
艾娟刷完牙洗过脸后,拿把梳子侧身站在洗手间台阶边,一边慢条斯理梳着长发,一边说:“乌丫,你看啊,你已经改姓余,往后别再叫干爸干妈。跟生生和晴儿一样,叫爸爸妈妈吧,以前你就总叫我妈妈来着,我还是愿意听你叫我妈妈。”
乌丫愣了愣,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让她改口叫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