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提个醒
艾娟爸也瞥了儿媳妇一眼,并连拍几下桌子,老人家不管是对女婿还是对儿媳妇有任何看法,轻易都不会开口说半个字,但他会借助肢体语言表达内心的不满。
“干嘛都看我?我又不知道钱是他拿的,他也没跟我说呀。”艾娟她嫂子嘀咕道。
“大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现在都不回个电话。”艾娟妈怕儿媳妇心里不痛快,仓促间也没多虑就忙扯开话题。
“我再给所里打个电话。”艾娟担心余大炮在路上出了车祸,听她妈说这话后赶紧又往所里拨打电话。
“有人接了!”艾娟说完跟着又问,“是小李吧,怎么搞的,前面我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占线,你在和谁通话呢?”
小李:“对不起对不起,这事全怨我。中午我和余所长通过话后听筒没放好,前面我也纳闷呢,怎么一下午都没个电话,这才检查了一下才发现问题。”
“你也太马虎了。我们家老余在不?”
“余所长不在,他中午从市里回来直接去了局里,乌金乡发生一起命案,所长被安局长调去协助破案了。”
原来余大炮一直没给艾娟回电话,是因为中午他赶到镇上又接到小李打给他的呼机,他一看是所里的号码,赶紧先拨打过去。小李告诉他乌金乡出了命案,老安命他火速赶去局里。撂下电话余大炮一秒也没敢耽搁,发动车就风风火火赶往县公安局,早把给艾娟回电话一事忘到九霄云外。
“爸爸没事吧?”艾娟一挂断电话,余生就问道。
“我爸在哪?”余晴也跟着追问。
看看他兄妹二人,艾娟再又扫眼她爸妈和嫂子,随后唇边勾起一点笑的弧度,“大海没事,局里把他紧急调去协助侦破一起案子。”
艾娟妈说:“既然大海没事,那你们今晚不用急着回去了吧?”
艾娟说:“不行。乌丫到现在也没回来,我看她多半自己跑回县里了。她身上没有钥匙,我们要不回去她怎么办?总不能让她流落街头。”
“那么大一孩子自己会想办法。”艾娟妈说:“她都敢自己跑回去,哪会流落街头,她不知道上原来的邻居家里借宿一晚啊?”
艾娟放心不下还是执意回去。
八点过几分的时候,艾娟她哥打来电话,她哥有一很要好的同学在市运输大队当调度,人家专门给派了一辆双排座的大卡车送他们母子三人回县城。
艾娟带着余生兄妹准备回去时,艾娟妈送到楼下,她把艾娟叫去一旁,说是有话要说,却又犹豫着吱唔半天不开口。
“妈,人家司机等着呢,你有话就说吧,让人久等不好。”艾娟催她妈有话快说。
“那我说了,你呀,回去后多花点心思在生生身上。他马上十五了,有些事情你该上上心。”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直说吧,我着急呢。”
“看你,我这不在跟你说吗,我的意思生生不小了,你难道没发现他对乌丫那孩子太过关心?你就一点没看出什么苗头?”
艾娟一下怔住。
“这住在一个屋檐下,有些事该提点还是得提点着,妈是怕影响到生生学习。眼看要上高中了,过三年就得参加高考不是,别毁了孩子一辈子。”
艾娟妈的话仿如一记闷棍敲在艾娟头上。回去的路上,她一路琢磨着她妈说的话,一直以来她从未想过这些,因为在她心里余生和乌丫都还是小孩子。可今晚她妈妈对她说的话如同一块铅坠,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她不觉侧目偷偷打量起坐在她边上的余生。
余生皱眉望着车窗外,昏暗中,艾娟注意到他唇上已长出细细的绒毛,这才惊觉他已长大,可以说是个半大小伙子了。
艾娟的心仿佛被什么蛰了一下,不疼,却让她莫名心悸。
快十一点的时候,卡车开进了县城,因司机还要连夜返回,艾娟便让司机在前面十字路口停车,他们自己走着回去。
司机人挺好,坚持把他们送到家,说不差这么点时间。过了前面十字路口,卡车左转下去,还没驶出一公里,余生忽大喊起来:“停车!停车!”他手指着前方,“乌丫!妈,乌丫在那!”
车停后,余生跳下车,挥舞手臂边喊边朝前跑去。
前方路灯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先后定住转过身来。
“是乌丫,真是乌丫。哥,等等我!”余晴也跟着跳下车,追着余生往前跑去。
艾娟坐在车上没动,透过宽大的挡风玻璃,她默默看着路灯下一身红裙的乌丫。
灯火阑珊处,不足十二岁的乌丫已初具窈窕少女风姿,她站在那一动不动,宛若一朵宠辱不惊的小小月季。
“乌丫,乌丫……”余生的声音传进艾娟耳里,她眉尖微蹙,看着奔向乌丫的余生,她又莫名心悸起来。
余生跑到乌丫跟前,站定后,他喘着气看着乌丫。不等他开口,乌丫先问上了,“你们是因为我才回来的?”
“是。”余生看眼站在乌丫边上的宋香,“回去我再告诉你。”
乌丫:“我都跟宋姨说了,钱不是我拿的。”
余生说:“我知道,是我舅舅拿的,他去钓鱼了,没来得及告诉我舅妈。”
“乌丫,太好了,一回来就碰上你,不然我们还得到处去找你呢!”余晴紧跑几步过来,她拉着乌丫手,“我错怪你了,你不会生我气吧?”
“不会不会。”宋香在边上说道:“她不会生你们气,她都已经答应我明天等你们回来就回去的。”
卡车开了过来,艾娟谢过司机,喊余生过来拿包。乌丫一听,跟在余生后面一块走了过来,她去接艾娟从车上拿下来的包,“干妈,对不起!这么晚害你们因为我……”
艾娟打断她,嘴里冷冷说了句:“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