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我不是你干妈
“妈,乌丫她不会去拿……”
“你闭嘴!”艾娟剜眼余生,“让你关心爱护妹妹们,不是让你去包庇纵容她们。”视线看回乌丫,艾娟又说:“我不管你从前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现在你到了我们家,以后得跟我们一块生活,你就不能把过去簸箕湾的那些坏习气带到今后的生活中来。”
艾娟嫂子:“算了,我看说什么都没用。她这是油盐不进,打定主意死活不开口。反正钱花都花了,我们能拿她怎么样?”
她一边换鞋一边发着牢骚,“我就不明白你们两口子充什么烂好人,人家后妈都不管不问,你们来什么劲?不过叫你们声干爸干妈,也不知你们图个什么。等着瞧吧,有你们后悔的那天。”
拉开门,艾娟嫂子回眸瞥眼乌丫,又丢下一句:“小时偷针,长大偷金。”
她揣着手包踩着高跟鞋“蹭蹭”下楼去了。
艾娟爸叹口气,张张嘴,想说什么。摇摇头,又咽了回去,起身背着两手回他房里歇午觉去了。
“娟啊,别怨恨你嫂子,她这人说话一向这样,直来直去。”艾娟妈说完又看眼乌丫,也是摇摇头,跟在艾娟爸后面回去自己屋了。
艾娟低头抹泪,余晴喊声妈妈,再又气乎乎地瞪向乌丫,“你把我妈都气哭了,我再也不想理你!”
“……我没偷钱!”乌丫终于开腔。
“你还不承认?你没偷,买东西的钱难道真是天上掉下来的?”艾娟抬目,用手比了个身高,“打你这么大点时开口喊过我一声妈妈,我心里就总牵挂着你。十个手指头伸出来都有长短,就是自己亲生的,也是谁争气谁听话父母就疼谁多一点。我不敢说我待你和晴儿一个样,毕竟你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可自你来我家后,我没少过你穿没少过你吃吧?你现在身上穿的这裙子都是你干爸给你和晴儿买的,一模一样的。我们实在待你不薄啊!你要钱,你跟我说,只要用在正当用途上,我能不给你?
喘口气,她又接着说道:“到现在你还嘴硬,你实在让我寒心!你说你倒卖这些东西,别人看见背地里会怎么说我和你干爸,你想过没?人家会说是我们逼迫你倒腾这些来养活自己。我一再跟你说让你好好念书,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你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却阳奉阴违。你这样对得起我和你干爸吗?又对得起你死去的爸爸吗?”
艾娟越说越气,嗖一下站起,手指几乎点到乌丫鼻子上。
“你快说钱不是你拿的,快说呀!”余生碰碰乌丫胳膊,虽然他不知道乌丫钱从何而来,但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就是相信乌丫。
“你让她说什么?说是天上掉的?”艾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一个人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犯了错自己意识不到,并抵死不承认。我说了这么多你一句听不进去,还坚持钱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不是?天上掉钱怎么不砸别人头上,偏偏就砸你头上了,啊?”
“干妈!”
“你别叫我干妈!你要不承认错误并跟我保证痛改前非,从今往后我就不再是你干妈!”
剜眼乌丫,她又说:“省得你将来把晴儿给带坏!”
余晴:“我永远都不会做那么丢脸的事!”
有东西在乌丫心头翻滚,她昂起头,脸扭向一旁,鼻翼用力翕动几下后,她猛抓起茶几上的那包发饰,在艾娟“你要干什么的”质问声中夺门而出。
“你去哪?你给我回来!”艾娟本能地追了两步,又返身匆忙蹬上高跟鞋,这当口余生已经追了出去。
“哎哟!”艾娟下楼时崴了脚,不觉痛呼出声。
“妈!”余生跑到楼底听到动静,愣愣,又匆匆跑了上来。
“妈妈,你怎么了?”
“娟子,跌到哪了?要不要紧啊!”
余晴和她外婆一前一后从房里仓惶戗出来。
紧跟着,艾娟爸也出来了。
见艾娟扶着楼梯扶手痛得五官错位,艾娟妈一拍大腿:“哎哟这都造的什么孽哟!”
“生生,你别管妈妈,快去把乌丫追回来。”艾娟忍痛推着余生,“快去!”
余生追出去乌丫早不见踪影,他在附近找了好几圈都没瞧见她,回来他满目悲愤地质问脚上做着冰敷的艾娟,“乌丫没拿舅妈钱,不是她拿的,你为什么不相信她,为什么?”
他喊得很大声,以至脖子上青筋暴挺。
“生生,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呢?”艾娟妈说:“家里总共这么几个人,她正好又当你们兄妹的面拿了五十块钱出来,你舅妈的钱不是她拿的难道还能是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余生:“她那五十块钱虽然也半新不旧,可平崭崭的,她肯定是夹在书里很长一段时间才会那样。舅妈钱包那么小,她的钱都是卷成团塞在里面的,拿出来怎么可能平崭崭的?”
艾娟眉一扬,继而望向余晴。
“好,好像乌丫她……哥哥说的好像是对的。”经余生一说,余晴也想起来,乌丫的那张钱的确像是在书里夹过很长时间的样子。
艾娟:“生生,你怎么早不说呢!”
余生:“我也才想到。”
“这都怪我,犯了主观主义错误。她本来就有几分倔强,自她爸爸死后又变得有些敏感。我怎么就没能给她一个申辩的机会呢?”艾娟懊恼不已。
艾娟妈说:“那丫头对市里不熟,放心吧,没准一会自己就回来了。”
艾娟摇头:“她性子倔,不会自己回来。她爸爸走前把她托付给大海,你说她要真一去不回在外面碰上坏人,学坏了可怎么办啊?”
余生:“我再去找。”
余晴:“哥,我也去。”
兄妹俩出去找了几圈还是没能找到。艾娟急得不行,崴了脚回屋她就给余大炮打了呼机,一直也没等到回电。担心乌丫之余她又担心上余大炮开车路上出了危险,一时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等待中变得无限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