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吵架

  纳兰骨给他夹了一夹菜放在他碗里,他也没有吃,抬起头来瞧着纳兰骨:“卢诚如何知道我们在这里?”
  “卢诚?他也在这?”
  “回答我!”
  纳兰骨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是我说漏嘴了。先前他来请我晚上出去吃饭,我说我没空,要去白鹭飞。我不知道他却跟来这里了?他没找你生事吧?”
  “这种阴险小人,你为何还要理他?”
  “知秋,他毕竟是我的长官,一个衙门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真的不说话吧。那公务如何处理?”
  “借口!分明是半推半就。”
  纳兰骨俏脸顿时气得煞白,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叶知秋道:“天地良心,我啥时候对卢诚半推半就?你总得讲点道理吧!”
  “讲道理?嘿嘿,《大学》有云:‘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自己有这个优点,才能要求别人也有这样的优点。——你自己都不讲道理,为何要求我讲道理?”
  纳兰骨强压怒火:“我就是在跟你讲道理!——你说我对卢诚半推半就,就不讲道理。你知道的,对卢诚,我从来都是态度坚决的回拒,是他一直缠着我,一个衙门不可能真的撕破脸不往来吧?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叶知秋冷声道:“你没错,是我错了,不该缠你,否则,你已然嫁入卢家。”
  纳兰骨气的浑身发抖,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你就是个混蛋!”
  伸手过去抓住他的椅子猛的一掀,又把叶知秋连人带椅子摔到了地上。随后气得猛地拉开门冲出房门去了。
  掌柜的听到争吵声过来看,冷不防差点被撞翻,赶紧让开,眼见她跑远了,才冲着地上躺着的叶知秋有些尴尬地陪笑问:“叶判官,还要不要去追?”
  躺在地下的叶知秋喃喃的声音说道:“追她干什么?把门关上!”
  掌柜的赶紧答应了,把房门拉上了。搞不清楚到底是咋回事,赶紧走开了。
  陆铭从横梁上翻身下来,把椅子扶起来。把叶知秋重新拎起来放在椅子上,对他没有好气地说道:“你还真是个混蛋,你知道她根本不喜欢卢诚,却非要拿这话来气他。现在舒服了?”
  叶知秋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陆铭道:“我就不明白,你不能好好说话吗?非要说这些话来气人,有啥好处?现在把她气跑了,怎么办?”
  叶知秋嘟哝着道:“我……,我也不想如此……”
  陆铭没好气道:“算了,咱们先回去,明天再想办法挽回。”
  正说着,就听到有脚步声过来,陆铭脸色大变,低声道:“不好,是卢诚!”
  这时把叶知秋放回书箱根本来不及,陆铭只好一闪身又重新跳到了头顶横梁之上藏了起来。
  房门被推开,卢诚迈步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对叶知秋道:“纳兰百户呢?”
  叶知秋把头朝向窗户,冷声不语。
  卢诚却若无其事的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了下来:“不好意思,我去而复返,并非言而无信,我是突然想起有个事要跟纳兰百户商议。我知道你今天跟她在这吃饭,所以我又回来找她。不巧她出去了,她还会回来吗?要不回来我就不等了。”
  “她不回来了。”叶知秋巴不得他赶紧走,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卢诚点了点头:“好,那我走了。”
  他站起身,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走了回来,瞧着叶知秋:“叶判官,你在跟谁生气呢?不会是跟纳兰姑娘吧,你们闹矛盾了?瞧你脸都气绿了。咦,对了,你好像气的脸都瘦了些,先前可没那么瘦。看来这生气对身体的损害还是挺大的,你要保重身体。”
  说着,抬手拍了拍叶知秋的肩膀。
  叶知秋心头一凛。好在卢诚的手掌在即将拍到叶知秋肩头的时候停住了,又收了回去。
  卢诚瞧着叶知秋惊恐而愤怒的眼神,桀桀一笑:“别怕,叶判官,我答应了纳兰,以后咱们各凭本事,看纳兰喜欢谁。所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刚才你们闹别扭,你一定给她气受了。她这时候最需要男人的安慰,我要去找她,好好安慰一番她。女人这时候最需要男人的肩膀的。说不定她就能投怀送抱。你可不要吃醋哟!咱们都各凭手段,哈哈哈!”
  说着迈步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站住,扭头过来满脸狐疑的瞧着叶知秋。
  叶知秋被他瞧得心里发毛,但依旧一句话都不说。
  卢诚却奇怪地瞧着他道:“我有些奇怪,我这么刺激你,你都跟孙子一般无动于衷。按你的性格,你会暴跳如雷的。不对不对!你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这句话顿时让陆铭和叶知秋的心一下子都悬了起来。
  卢诚走回来,弯腰,几乎鼻子都要碰到叶知秋了:“你这脓包,给点脾气嘛,发火,拿酒杯砸我,筷子捅我,用牙咬。什么都行,放心,我绝不还手,就想看看你有没有这胆量。你这怂样,我就奇怪了纳兰喜欢你什么?图你是进士?还是你的才学?我瞧都不像。你正个就一窝囊废。——纳兰是同情你呢!哈哈哈……”
  这时,走廊上传来纳兰骨的声音:“卢诚,你闹够了没有?出来!”
  卢诚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对叶知秋道:“不好意思,纳兰让我出去说话,我们要慢慢聊的。你别吃醋哦。”
  叶知秋脸色惨白,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卢诚笑着踱步走了出去。
  陆铭立即从横梁翻身下来,将气得眼泪在眼眶打转的叶知秋一把抱起来,用闪电的速度将他放进了大书箱里。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拉上了盖板,一晃身,坐在了交椅上。
  卢诚来到屋外,看见纳兰骨站在走道尽头楼梯口,便快步过去,讪笑:“纳兰,我是气他不懂得怜香惜玉,跟他探讨一下如何宠爱一个女人。他太古板,教不会。没办法。”
  “说完了吗?说完你可以走了!”
  “行!我是个很知趣的人,我走。不过,我想说最后一句话,开心点,纳兰,不要跟那迂腐的家伙生气,当心气坏了身体……”
  “走啊!”纳兰骨跺脚,厉声道。
  卢诚赶紧闭嘴,拱拱手,哼起了小曲,很是悠闲的样子下楼出去了。
  纳兰骨一抹眼泪,把心一横,转身快步走到了包间门口,瞧着椅子上坐着正微笑瞧着她的陆铭假扮的叶知秋,却怔住了。
  因为此刻的叶知秋,脸上那温暖的微笑是她熟悉的,她本能地觉得,这种笑的叶知秋,会回到这些天来她喜欢的样子。
  果然,叶知秋站起身,踱步走了过来,先把房门关上,才低头瞧她,声音柔柔的如春风:“天上下雨地下流,两口子吵架不记仇,咱们虽然不是两口子,却也不该记仇。刚才全都是我的错,不该那样说你。其实我真心没那么想。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这就原谅小生吧,小生这厢有礼了。”
  说着,模仿戏曲小生的样子,抖了抖衣袍,夸张的伸出一只脚,脚尖勾起,上身微躬,侧着脸,嬉皮笑脸的对纳兰骨施了一礼。
  纳兰骨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眼中还噙着泪,嗔道:“一会儿气人家哭,一会儿又逗人家笑。真不愧是进士,变脸比翻书还快!”
  “小姐请坐。”陆铭还是拿腔拿调地学着戏剧小生,拉开了交椅,笑吟吟示意让她坐下。
  纳兰骨从来没有经历过有人给她拉椅子就坐的,又是新奇又是好笑,方才的不愉快早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含情脉脉瞅着他,扭动腰姿,坐在了交椅上,眨了眨泪眼,甜甜一笑:“你也坐啊!”
  说着,伸手在旁边交椅上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