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相见
萧南风问道,“几位跟着我,所为何事?”
几人眼中贪婪毕现,“小子,你背上包袱里背的什么东西?看着有些分量啊?”
萧南风将背上包袱向肩上提了提,“是有些分量,我暂且还背得动,不劳几位费心。不过,就算告诉你们也无妨,包袱里面是金银,乃是特地带来赠与朋友的。”
四人对视之间,便充红了眼睛,各自摸出一把刀来,朝萧南风逼近道,“小子!要怪就只能怪你倒霉,着大冷天的,带着这么多钱财招摇过市,不劫你劫谁去?”
萧南风带笑道,“这么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怎么如今禹安城中的乞丐不兴乞讨,兴打劫了么?我做乞丐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几人冷笑几声,细细端详萧南风,见他一身月白锦缎夹袄,外面披着黑灰狐皮大氅,年纪虽轻,自显得潇洒不凡,于是道,“仿佛你真做过乞丐似的!你懂个屁!废话少说!我们只要钱!不要命!你将包袱放下,便可以走了!”
萧南风道,“我若不放呢?”
几人踌躇一番,便壮着胆子道,“那就将命也留下!”
萧南风道,“我是头一回看到乞丐杀人越货,但不知你们有没有杀人越货的本领?”
“哼!那就试试!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保管教你命丧此地!还愣着干什么!上啊!”几人你看他,他看你,都是一样的伸着刀子,但谁也不肯先上。
萧南风看他四人畏畏缩缩,并不打算继续耗费时辰,右掌发功,那四人手中的刀只摇了一摇,纷纷吸入萧南风手中,他挥手之间,那四把刀便从手中落下,作一列状整整齐齐插入他脚下的雪地里。此一招,正是诸葛正岗传给他的气功飞花夺命手。
那四人本就胆小,哪里能够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小子还有这一手,着实吓得不轻,眼看萧南风走近,恨不能撒腿就逃。又见萧南风正色道,“我且问问,往常乞丐只是行乞,如今倒要杀人了,这是什么缘故?”
几人极寒交迫,被萧南风这一吓,竟嚎啕大哭起来,边抹着眼泪道,“少侠你是厉害的人物!你哪里知道我们做乞丐的难处!如今到了天冷的时节,人就和那冬眠的动物一样,极少出门,寻常人家最多给上小半个馒头,这大冷天的,谁吃得饱!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若不劫你,只有饿死冻死的份!我们……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
萧南风看他几人凄惨神色,胸中一恸,不免起了恻隐之心,思虑片刻,又和声问道,“几位可听说过刘猛?他在东丐帮中有些名声的。”
“刘猛……刘猛?那当然知道,少侠可是找他,我们这就带你去……今日若不是你,我们差些犯下人命。”
萧南风听几人知道刘猛,心中宽慰了些,又问,“他如今好么?他儿子小富好么?”
那几个乞丐方才还一副凄惨之相,见着萧南风语气温和,毫不记仇,便松下心来,他一言你一句边走边抢着道,“大家都是乞丐,也说不上多好,不过比我们强上一些就是了,说起他儿子,那可真是不得了的事情,说他儿子出世起便患了寒疾,禹安多少郎中看过了,都道只能准备后事,但不知他从哪来弄来了仙丹,这一吃下去,嘿!好了!如今能跑能跳,哪里像是要准备后事的样子!”
萧南风心中知那火灵芝起了作用,又问,“刘猛身边有个叫做李小山的,你们见过么?”
“李小山,啊……就是那个呆子么?当然见过的!”
萧南风心中热了热,接着问道,“他如今怎样?没什么事罢?”
“他能有什么事,虽是个又蠢又笨的呆子,但刘猛那一群人不知怎地,对他可是出奇的关心,从前他们同我们一样欺负那呆子哩!如今却不允许了,我上次笑那呆子两句话,且没上手呢,刘猛倒先同我动起手来,这真是……”
萧南风笑了一笑,这位刘猛总算没背弃照顾小山的承诺。
一行人走走停停,便见前面不远处一个破旧的院落。
“便是那里了,你去罢。”
萧南风从怀中摸出两锭金子来,“这两锭黄金你们拿着,权当报答几位引我来此的善心。”
四个乞丐眼中放光,忙不迭道谢,拿着两锭黄金,高兴的去了。
萧南风看着他们背影,颇觉凄凉。转身之间,便见破屋门口站着一个孩子,大概三岁左右,小小的,低低的,红着脸蛋,呼着热气,他瞧见萧南风,眼睛盯着他朝里面奶声奶气喊道,“爹,这里有个富人,快些出来讨饭,一会儿他要走啦!”
萧南风笑了笑,正准备过去,门上厚重的帘子一扇,便走出一个人来,体格健壮,面部粗糙,一双泛红的手开了几道深深的裂口,正是刘猛,那刘猛起先满脸笑意,待看清前方何人之时,呆了呆,忙朝身后喊去,“小山兄弟!小山兄弟!你快来!你看谁来了!”
同样满面血丝的小山从刘猛与帘子的缝隙间探出头来,望着萧南风,见他锦衣裘冠,气度不凡,与半年之前判若两人,怔了半晌,才小心问道,“是南风么?”
刘猛冲他的头就是一掌,激动道,“当然是了!这还问什么!”
李小山的头因着一巴掌伏低了些,他又将头抬起来,反而清醒了些,他不能置信的朝萧南风走过去,一面伸出手,但他看看自己的手有些脏,便颇不好意思的将冻裂的手在破旧的衣服随便抹了两把,这才抓住他道,“你今日要不来,我以为十年过去了,但你来了,好像咱们分开并没多久,你到这里来,你师父同意了么?他不会生你的气罢?他不会责罚你罢?”他想到此处,担心尤胜过欢喜。
萧南风道,“当然不会。”李小山这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