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剑法
这日二人对弈间,忽听外面一阵喧哗,二人同时朝门口望去,当先踏进来的,乃是龙渊,紧跟着便是宁蓉,宁蓉之后,是一贯冷着脸的斯冽。斯冽是个不爱走动的人,他到这里来,可真是破了天荒的事情,想必是被龙渊与宁蓉拖着过来的。齐管家虽有些惊讶,仍是从榻上下来,对他三人施礼。
萧南风亦下榻,未及开口,便见龙渊上前几步,问他伤势如何,萧南风只道自己全然好了,教他不必担心,他说着,朝斯冽看了看。他本意是向斯冽道歉,打架之事,确是他几次三番挑衅斯冽在前,然而当着龙渊、宁蓉与齐管家的面,他这话便梗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斯冽并不理他,一双冰霜一般的蓝眼睛,只定定的看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倒是宁蓉心思细腻,她看萧南风面上红一阵白一阵,便知他心有悔意,她与龙渊来此,本是为他二人尽释前嫌,因此忙替斯冽回道,“萧师弟放心,斯师弟如今也大好了。”又将斯冽拉近了些,笑着说道,“龙师兄,你瞧瞧!你瞧瞧!这两个人也真是的,年纪不小了,看着也极稳重的,竟小孩子似的打架。不过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你二人那一架打的轰轰烈烈,如今既不红脸,也该熟稔一些才对。”
宁蓉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天大的事情,她若做了和事佬,保管化干戈为玉帛,龙渊冲她赞赏的一笑,跟着道,“蓉儿说的很对,我们几人同在铸剑山庄,此乃有缘,大家身世相似、志趣相投,更为难得,世间最为难得,便是知己二字,两位师弟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的,依我看来,你们本该惺惺相惜才是。”
宁蓉又道,“说起这事,你们倒该好好谢谢大师兄的,那日我看完你们,去拜见师父,他老人家发了大脾气,说要重重惩罚你二人不睦之罪。所幸龙师兄在一旁劝阻,师父又向来肯听龙师兄的话,这才作罢。不然,咱们山庄的刑法,看不叫你们掉上一层皮去!”
宁蓉这话,本是随口说说。但萧南风细想之下,诸葛正岗对待龙渊的确很不一般,大约真心喜欢这位大弟子。
萧南风是个聪明人,因这一句话,他想到了李小山。
诸葛正岗乃武林盟主,铸剑山庄为江湖之首,地位超凡。然只需龙渊一句话,自己就拜师进来了,他自己固然资质不错,然江湖浩大,资质出众的少年又岂在少数?当初在那同福客栈里,萧南风替李小山求情时,诸葛正岗是一脸愤怒之相,换了龙渊,虽然还是带着些怒气,更多的竟是亲人一般的责备。当日那些杀手对他们而言,或可称得上高手,对诸葛正岗而言,不过几个毛贼罢了,他因担心龙渊,便亲自去了。龙渊敬重长辈,等闲之下不愿违背诸葛正岗,若是他肯为李小山固执己见,甚至对诸葛正岗对立,此事并非没有希望。
他脑中闪过这许多念头,再朝龙渊说话时,便多了一分热烈,“那真是要多谢大师兄了!”
斯冽仍是沉默。
宁蓉便提议四人去马厩中骑马,先带萧南风四处看看,等他熟了山庄,一同去后山打猎,几人均道这提议甚好,便花了一天功夫在逛山庄与打猎之中,各人散了,已是日暮,萧南风同他们熟了一些,又想到李小山的事情,心中安稳,洗了洗躺在榻上,不多时便睡了,此话不提。
几日之后,诸葛正岗将他四人唤了过去。四人行过礼后,诸葛正岗便对萧南风道,“南风,你来我铸剑山庄已一月有余,不能一直荒废下去了,可曾想好要习什么武功?”
萧南风知道,他的机会来了,便说道,“师父可听说过九仪剑阵?弟子想学的便是能破解这九仪剑阵的功法。”
“九仪剑阵?”诸葛正岗蹙了蹙眉,细看他半晌,方才说道,“九仪剑阵乃为车轮战所创,江湖之中会此剑阵的人不在少数,这剑阵威力也因着内外功深浅而有天壤之别,南风,你要知道,这世上本没有哪一种功法是专门克制另一种功法的,只有修为高低之分,无论你习什么武功,若到了天人境界,或者再高一些,到了无相境界,那时,任何功法在你面前均是一样的,为师这话,你可听明白了?”
萧南风沉顿片刻,便悟开了,当即道,“多谢师父,弟子明白了。”
诸葛正岗满意的点头,又道,“铸剑山庄以铸剑问鼎江湖,你师兄师姐都是练剑的。譬如你龙师兄,为师传他天罡无极功法,此功法若是练到第十层,便可刀枪不入,加之他家传的龙渊剑法,二者合璧,过上几年,他在江湖之上定然难逢敌手。你宁师姐虽刻苦,终是女流之辈,在江湖之上难免遭人小觑,为师便传她点雪剑法,辅以轻功无影斩,这无影斩虽是轻功,却能在出招之时一鸣惊人,教人不能小看。至于你斯师兄,他习得的天涯剑法,此一套剑法分为两套招式,因此需要双剑,双剑同出不同招,招式之间,快准狠辣,教人防不胜防,然此剑法过于艰难,好在你斯师兄刻苦,天涯剑法传给他,我很放心。依为师看,你能同你斯师兄打个平手,正说明你在剑法上也有一定造诣,你便也随他们一般练剑罢,为师再传你一套气功飞花夺命手,专攻对手兵器,你若肯下苦修习,将来成为一代武林宗师也未可知。”
萧南风拜倒叩谢。
诸葛正岗叫他起来,续道,“说到练剑,为师瞧着你两袖空空,练剑之人,没剑怎么能行?”他说着,起身从上面步下来,“好在咱们铸剑山庄别的没有,最不缺的便是好剑,你同我去铸剑庐中挑上一把罢。”
萧南风心中大喜,铸剑山庄的剑,可没一把凡品,没想到做了诸葛正岗的弟子,还有这等好事。
一行人便跟着诸葛正岗朝西南方向的铸剑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