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救命
李小山因以为他们又是来寻仇的,起始担惊害怕,但见那刘猛言辞恳切,神色为难,半年之间竟消瘦不少,印堂隐隐发黑,可见果真是遇到了大难,不由得的生出一股同情之心来。
那四人到了跟前,险些跪了下来,萧南风手一摆,“快别行此大礼!”那几人动作方才生生顿住。又听萧南风道,“我既不认识你们,为何找我救难?”
四个乞丐互相望了几眼,皆是一股为难神色,那刘猛咬牙道,“咱们做乞丐的,哪里认识什么厉害的人物,如今被逼入穷巷,想来想去,却只有您这么一位少年英雄了!”
萧南风揣度他四人往常凶恶面貌,心道他们所求,必定是坑害旁人的恶事,况且,自己如今还是低调一些,四处惹事行不得,便道,“你这少年英雄四字可是谬赞了,我做我的乞丐,只图个安安生生的日子,少些麻烦,你如今找我来,岂不是大麻烦的事?我年纪尚轻,生性懒惰,本分不明、也不爱理旁人的左右对错,你还是去找旁人吧。”
萧南风这话说完,那刘猛好似突然被抽干了血一般,整张脸变得极为灰暗,连一丝神采都没有了,他顿了半晌,猛然跪下来,大喝道,“我求您了!您武艺高强,您是少年英雄,您若肯帮忙,那是一定能成的啊!英雄!”他身后那三人也跟着跪下来。
萧南风被这一系动作言辞吓了一跳,忙退后了一些,但瞧着他神色痛苦,难不成真有什么大事?自己虽打算独善其身,若真见死不救,岂不是有违侠义之道?他正要说话,便听身后李小山道,“……也许……他真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你还是听听罢?”
萧南风本有心问那几人何事,听李小山这话,便无语道,“你倒是个热心肠的人,人家可差点没打死你。”
那李小山面上一青,仍是锲而不舍劝说萧南风道,“我虽然挨了打,可是毕竟没有死……”
萧南风问,“要打死才算死?”
“这……这……”李小山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但听萧南风转而去同那刘猛说话,方把心放下来。
萧南风先叫这几人起来,而后听那刘猛细说详情,原来这刘猛有个年方三岁的儿子,名作小富,他是个早产的,又不着好的环境生长,因此自小便落了一身的寒疾,这刘猛四处抢饭抢食,原都是为了这孩子,这小富近来病情加重,已躺在榻上数日,随时都有去命迹象,刘猛辛辛苦苦攒够了钱,找遍了禹安城的郎中,都只有一个回答,均让他准备后事,他救儿心切,哪里肯听?
萧南风听到此处,不免唏嘘,亦为那孩子担忧,然他并不懂医术,于是道,“我很愿意救你的孩子,可我只会些拳脚功夫,委实不懂医术,你还是再去问问别的郎中吧。”
刘猛红着眼睛,踌躇道,“我不去找郎中!他们都说我小富没救了!”他身旁乞丐看他半天说不清楚,忙接着他的话音道,“还好咱们乞丐帮消息灵通,我们听说最近禹安城运来了一朵火灵芝,食之可去百病,如果能拿到它,小富的命就不愁了。”
“火灵芝?”这种药萧南风可是闻所未闻,但世上确有能救人与亡命之际的圣药,这他是知道的,他从前在萧府中听吴管家讲过许多这样的事情,据说某某大侠在内功尽废之后,差点性命不保,其曾救过的一位名医拿了祖传圣药喂给他吃,他才保住性命。他又问,“若这灵芝真能去百病,可见其贵重程度,我如何去拿?”
那乞丐接着前面的话道,“听说那火灵芝是运到禹安首富屠有坤府上的,他们先前去过屠府一回,屠有坤碰巧不在府中,他们不肯将那火灵芝交给别人,执意等屠有坤回府,屠府上下的人仿佛也不待见他们,一来二去,那运送火灵芝的一队人马还在城内逗留,如今宿在同福客栈里。这他们也是人,总有睡觉的时候,我们已打探到他们住的哪间客房,等他们睡着,到了半夜,我们放些迷烟迷晕他们,我听说寻常武功极高的人,便是迷烟,也不能完全迷倒了去,少侠功夫卓越,便只在他们身上搜上一搜,若其中还有没晕过去的,功夫自然大不如前,且不是少侠对手。此事本与少侠毫无干系,我等厚着脸皮来求少侠,自知理亏,但俗话说的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少侠看在那三岁小儿的份上,帮帮我们,只要少侠肯点头,不论此事成功与否,从今往后,刀山火海,我等全听少侠差遣!”
其它几人听他这话,脸上纷纷现出激动的神色来,跟着道,“说的好!只要少侠肯点头,我等今后全听少侠差遣!”
萧南风看他们脸上坚毅神色,不由得怔了一怔,却没想他们几人虽曾仗势欺人,竟也肝胆相照,况这刘猛既膝下有子,那么从前的许多事便说得过去了,他在乞丐堆中混了近半年,深知在丐堆生存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不做出凶恶的样子来,便如小山一般,人人可欺了。想到此处,他不免叹一口气。
他思虑片刻,终拒不过这一条无辜的人命,于是硬着头皮道,“刀山火海且不必,只以后多行善事便可。”
那刘猛本是死气沉沉的,听了这话,眉梢微微一动,不敢置信道,“少侠这是应了?”
身旁乞丐忙推了推他,“这当然是应了啊大哥,咱们小富有救啦!”
刘猛方从死气中活过来,脸上蒙了一层悲喜交集之情,差点又朝萧南风跪下,萧南风忙拦住他,又同他们商议今晚三更行动,一行人备好迷烟,小心行事等等,方才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