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函州之行 中
偌大的函州府宅,入门便是曲折游廊,游廊之下是石子漫成的甬路,甬路周围奇花异草争妍斗艳,苍翠茏葱的怪藤牵藤引蔓攀附在假山老树上,亦或是穿石绕檐,努力的向上生长。
赵琰等人在守卫的引领下缓缓通过了曲折的游廊。
行至前院,玲珑精致的厅堂楼阁和清幽澈丽的莲花池水,均让众人不住称赞,圆形的拱门和转角的石砌,更是尽显华贵气派。
“列位在此落座稍候,我家大人在中院处理些公务,不时便来。”守卫将赵琰等人引进客堂,恭敬的行了一礼,便缓缓退下。
“从富丽堂皇的函州府不难看出函州的富庶,汪谦能治理一方,想必有其独到之处。”沐凌逍慨言道。
“若大炘的属官都像汪谦伯伯一样,蛮人断不敢犯我疆土!”赵琰颇显无奈,眉宇之间竟有一丝幽怨。
“是啊,琼州城就毁在了总兵史文焕的手上!”洛雪凝愤怨难平,“若不是当官的望风而逃导致军心涣散,琼州城或许不会失陷。”
“让诸君久等了,本官公务繁忙,着实怠慢了!”
客堂之外,一步履稳健、满面溢彩的老者款款而来,他身着锦绣貂裘,虽年近六旬,但鬓发未霜,看上去颇显年轻硬朗,宛如四十几岁的壮年男子。
“无妨、无妨,大人公务在身,我等此时前来叨扰才是冒味唐突,还望大人您见谅。”
此人莫非就是函州城守汪谦?沐凌逍想着便起身的拱手,赵琰、洛雪凝闻声也纷纷起身致礼。
“客气了,诸位快请坐。”汪谦待客笑面如阳、谦逊有加,却转首喝责一旁的侍候佣人,“怎么也不给客人奉茶!快去准备上好的茶点。”
赵琰见汪谦将下人训斥的面红耳赤,嘴上虽不说,心里却犹为不忍。
“不必了大人,我等初来乍到,怎敢劳您如此招待。”
见赵琰从旁婉言求情,汪谦也没作过多计较,遂即扬了扬手示意家仆退下。
“这些家仆真是越发没规矩了,主人不在,竟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忘了。”
“大人重礼守仪,连对家仆下人的都这般严格不苟,另我等肃然起敬。”沐凌逍莞尔一笑。
汪谦摆了摆手,付之一笑。
“侠士谬赞了,管束家仆乃分内之事,没什么好尊敬的,倒是听守卫说,诸位是随藏剑山庄少主而来,可是真的?”
“大人所言不错,我就是藏剑山庄少主——赵琰。”赵琰起身朝汪谦躬身揖手,尔后依次指向身后的沐凌逍和洛雪凝,“这位是家父赵煜之的关门弟子沐凌逍,与我年纪相仿的这位姑娘则是晚辈刚认的妹妹。”
汪谦看着赵琰不住地点头,脸上显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我与你父亲赵煜之当年是金兰之交,一晃十余年未见,他竟有了个如此聪颖的儿子,好啊!”
未久……
四名丫鬟模样的家仆端着呈放茶盏和糕点的紫檀木茶案缓缓而至,她们颔首低眉,队列整齐的驻足于客堂前。
汪谦见状拂手一挥,示意她们进来奉茶。
丫鬟们心领神会,唯诺着近前看茶,只片刻功夫便将茶盏、糕点摆置在了众人的桌案上。
“好了,你们下去吧。”
“是”
汪谦摆了下头,丫鬟们应声而退,淡出了赵琰等人的视线。
“诸位,都尝尝我这茶,寻常客人我都舍不得拿出来招呼呢。”
“如此说来,我等今日是有口福了?”沐凌逍戏谑着笑道。
洛雪凝端起茶盏,轻启茶盖,一阵浓郁的茶香顿时间扑鼻而来,直沁人心脾。
“伯伯大人,这是什么茶?茶香竟如此馥郁芬芳!”
赵琰听洛雪凝这么一说,对这茶来了莫名的兴致,他拂手端起茶盏,可还未等将茶盖启离,茶香就按耐不住的隔盏而泄。
“果真是好茶!还未启盖,茶香就飘溢可闻。”
汪谦笑而不语,他用茶盖不断轻撇着茶叶,继而小嘬了一口,摆出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
“此茶名为“雪顶银针”,素来享有茶中“美人”之称,是精挑茶树叶上最鲜嫩的茶芽所制,由于成品后其形状似针,色白如雪,故而得名。”
“汪大人……”
“哎~,什么大人不大人,我同你父亲是至交,琰儿你大可以管叫我声伯伯,这样显得亲近些。”
汪谦慈目相向,示意赵琰不必过分拘礼。
赵琰离坐行至汪谦身前单膝跪地,再三揖手。
“汪伯伯,你同家父是金兰至交,晚辈就直言不讳了,此番来函州实则是想寻求王伯伯出手相助。”
沐凌逍和洛雪凝见状,也忙随赵琰一同跪地揖手。
“琰儿,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和汪伯伯说就是了,男儿膝下有黄金,断不可行跪啊!”汪谦说着将赵琰从地上扶起,还为他拍了拍膝盖。
赵琰起身后将自己这一路上所经历的艰难困苦、磨难险阻与汪谦尽诉衷肠,直听的汪谦潸然泪下,心中愤懑难平。
“蛮人可恨!简直令人发指!琰儿你放心,你的事就是伯伯的事,择日我会派兵护送你们回龙兴皇都。”
“择日?”
赵琰高兴之余有些不解,明日便能启程,为何汪伯伯要说择日?当然,他并没有将心中之疑说出口,只是暗自琢磨。
汪谦见赵琰生疑,随即画风一转,又冁然而笑起来。
“琰儿,我同你父亲一晃十余年未见,这心里甚为想念,如今你机缘巧合来了函州,伯伯是欣喜若狂,不如你就在这函州府多住几日,一来让伯伯尽尽地主之谊,二来也好解我思兄之苦。”
赵琰听闻王谦一番话有些动容,他转睛朝沐凌逍和洛雪凝看去,却见二人颔首相许。
“好吧,那就叨扰汪伯伯了。”赵琰揖手致礼。
“哈哈,管家!”汪谦满脸笑容洋溢。
“老爷您有何吩咐?”管家应声答道。
“让下人收拾三间干净的厢房出来,供琰儿他们居住。”
“是老爷,我这就去办。”
管家毕恭毕敬的拱了拱手,缓缓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