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姽媚之名
事实上摩珂对大祭司姽媚的屠城决策十分不满,但愤怒之余却奈何不得。
一方面姽媚是蛮疆的大祭司,直接授命于蛮王,位高权重且得罪不起,另一方面蛮疆军队长年发动侵略性战争,早就变得弑杀成性难以约束。
琼州城内……
房屋尽毁、火海连绵,烧焦的尸体和焚毁的房屋融为一体,断壁残垣勾勒出一派百废无生的惨象。
街头巷尾,兽性大发的蛮兵犹如魔鬼过境,女人们遭受惨无人道的凌辱和玩虐,一个个鲜活的肉体被肆意摧残蹂躏,刚烈淑贞的姑娘们不堪受此凌辱,羞愤之下纷纷投井悬梁,香消玉殒。
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和放弃抵抗的战俘在兵戈屠戮之下哀鸿遍野,四下里积尸如山、血水如潮。
腐臭弥漫引得秃鹫们竞相争啄,分食过后的腐尸裸露出森森骸骨,骇人景象宛如人间地狱。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伴随着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着殇城琼州,苍穹无光雷雨骤降,一切仿佛都在为无辜的死难者致哀……
赵琰等人离开藏匿的屋舍,沐凌逍不知从哪搞来三套粗布短衣,三人伪装一番后混迹于四处奔逃的人流中。
“少主、洛姑娘,你们也看到了,蛮兵在街上烧杀掳掠,所到之处惨相迭生,眼下出城,机会实在渺茫。”
赵琰看了看一旁的洛雪凝,目光径直转向沐凌逍,“难道我们要一直被困在琼州城,坐以待毙吗?”
“快走!都快点!”骑着高头大马的蛮兵军官挥动马鞭抽打着行进缓慢的队伍,好多人皮肉之上瞬间绽放出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痕。
“琰哥哥你快看!”洛雪凝指着前面人头攒动的队伍。
赵琰顺着洛雪凝手指的方向眺目远望。
前街口……
蛮军押解着大批被绳索铁链束缚手脚的青壮男子和年轻姑娘朝东城绚华门缓缓行进,被押解的队伍绵延不绝,人数庞大。
“炘奴们听着,若是脚下磨蹭延误了期限,等到了蛮疆荒原有你们好受的!”骑大马的军官挥着鞭子叫嚣道。
“看样子,蛮疆人是要把这些青壮男子强掳到蛮疆荒原充当壮劳力,年轻姑娘则免不了肉入狼穴,供他们发泄兽欲,真是一帮彻头彻尾的畜生!”沐凌逍愤恨的咬牙切齿。
赵琰当即泪如泉涌,心头浮显一阵酸楚。
洛雪凝轻拽了拽赵琰的胳膊,“琰哥哥,自古城破任人摧,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的。”
泪水在赵琰眼眶中打转,“雪凝妹妹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就是痛心疾首啊!看着外族入侵,山河被践踏、同胞惨遭蹂躏,我却被年纪束缚无能为力!”
“少主,暂且莫要伤感,依我看这未尝不是逃出琼州城的最好途径。”
沐凌逍之言如惊雷在耳畔炸响,“你难道是想……”赵琰的心一下子揪到了嗓子眼儿。
“沐大哥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混进蛮疆人的押解队伍里,瞒天过海通过城门!”洛雪凝双眼放光,激动无比。
沐凌逍微笑着点头示意,“洛姑娘聪明,我就是这个意思,唯有如此方可顺利出城。”
“好,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了。”赵琰握着洛雪凝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蛮军押解队伍……
“这炘人的女子生的可真是俊俏含蓄,不像我们蛮疆女人风情万种的。”负责押运的蛮兵们三五成群,色欲焚身般的撩拨起掳掠而来的姑娘们。
靠前的蛮兵用手指勾起一个漂亮姑娘的下颚,“哎~哪里是天壤之别,不过是各具风情嘛。”
“别碰我,走开!”女子扭头避开了蛮兵贪得无厌的脏手。
“你看这婊子,还害羞!”蛮兵们哄嚷着大笑起来。
骑高头大马的蛮兵军官看着手下士兵一个个饥渴难耐不由得嘲笑起来,“等回了蛮疆,让全荒原的汉子们都来好好尝尝大炘女人的滋味儿,弟兄们说好不好!”
“好!!”
兽血沸腾的蛮兵们戏谑般挑逗着强掳来的姑娘,邪恶的眼神不停在姑娘们身上游走,垂涎三尺的手不断在她们身上贪婪的揣摩。
街巷中……
“少主、洛姑娘,你们一会儿紧跟着我,千万机灵些。”沐凌逍一边嘱咐赵琰和洛雪凝一边注视着渐行渐近的蛮军押解队伍。
“琰哥哥,我……”洛雪凝呼吸变得急促,心跳越发的快。
赵琰挽着洛雪凝的手随着蛮军押解队伍的临近也愈发的紧,“雪凝妹妹,有我在别怕,不会有事。”
“嗯,有琰哥哥在雪凝不怕。”
蛮军押解队伍行至街巷外,看着成群结队被束缚手脚的大炘同胞,赵琰心里暗暗滴血。
待蛮军押解队伍行至最后,沐凌逍抽身从街巷中闪进队伍,赵琰挽着洛雪凝也紧随其后相继混入,三人趁无人发觉遂即佯装自缚手脚,表面上看起来与大众一般无二。
东城绚华门……
“都停下!你们这是干什么去?”绚华门守将拦下押解队伍盘问起来。
“奉命押解一批炘人回蛮疆荒原充作奴隶,这是索克图大人亲笔的手书。”骑马的军官将一封书信递给城门守将。
绚华门守将拆开书信扫了几眼,“原来如此,既然索克图大人也是尊照姽媚大祭司之命,那我们自然不敢怠慢,来人,开城放行!”
绚华门徐徐敞开,密闭的城门透进一道浅浅的微光,赵琰隐约看见城外有一身着黑袍者。
“绚华门外何人,速速滚开!别挡着出城的路!”绚华门守将朝黑袍来者谩骂道。
黑袍来者却并未止步于此,依旧朝着绚华门缓缓前行。
绚华门守将气冲冲的拔出战刀,朝黑袍人走去,“说你呢,没听见老子说话吗?找死啊!”
黑袍来者非但没有理会绚华门守将,反而绕过他径直去往城门入口。
“妈的,把这人给老子围起来!”绚华门守将怒不可遏。
霎时间,东城驻军蜂拥而至,蛮疆黑甲手持戈钺簇拥而上,将黑袍来者团团包围在绚华门前。
“走啊!你倒是接着走啊!老子喊你半天,你他妈哑巴了!”绚华门守将恼羞成怒,一把将黑袍从来者身上掀离。
黑袍之下,一妩媚动人的女子映入众人眼帘。
青丝长发如清冽泉水披泻而下,摄人心魄的倾世妖颜似凝脂般净透无暇,挺拔的鼻梁秀气中带着孤傲,墨眉之下,长睫毛盖着的晶蓝色双眸闪烁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却隐匿着不易察觉的忧伤。
“姽媚见过守将大人。”女子晶蓝色的媚眼中透出冷若冰霜的寒芒,直侵人心神。
“这……大,大祭司饶命!”东城守将瞠目结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右臂紧贴于胸前,前额豆大的汗珠不住的往出渗。
“大祭司恕罪!”包围着姽媚的蛮疆士兵们纷纷倒戈而跪。
“守将大人,你看我可以入城吗?”姽媚俯身将唇齿贴于守将的耳边,言语中媚态尽显。
“大祭司说哪里话,小人,小人万万不敢做大祭司您的主啊!”
姽媚一番柔情似水吓的绚华门守将肝胆俱裂,他汗泄如注,气息凌乱,连裤裆处都不知何时被印湿了一大片。
“守将大人,你现在的样子着实令我好笑,你的命保住了。”姽媚莞尔一笑,伸出纤手抚在绚华门守将的脸上拍了两下后起身入城。
赵琰回首望着姽媚入城的背影不禁心生余悸,世上竟有如此厉害的女人,好再自己马上就能离开琼州城,离开这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