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城内城外三五人,谷天和叶聪慧不易
“这可是不易将军第一次自己挣到的钱啊,哈哈哈哈,老和呀,这一吊钱是多少个,让我再数一遍,一、二……”
和叶一脸平静的望了眼不易:“这是半吊钱,你已经数了四次了,总共是把八十枚。”
“八十枚呀,都是不易将军一棵棵草药赚回来的呀。”不易又是一阵开心的大笑。对于不易而言,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只需一伸手,不管多少价格,自有人给他买来。对金钱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概念,这是自己辛苦赚来的第一笔钱。
“老和,你可真厉害。不愧是我大哥。咱们现在有钱了,能不能晚上去吃顿好点的呀,老和,这几天天天爬山,虽说山果野味也很不错。我刚刚打听过了,这城外北有一个地方叫石镇,很是繁华热闹,我们去看看吧。”
不易说完之后,把钱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小心的放到背篓中。之后看到和叶微微一点头,便拉着和叶向城外北走去。
城北之地原本是一片荒芜之地,只是有两三家农夫在此次耕种,田头有块石碑,便依着取名叫石村,碑文早已模糊不清,也无据可考。布谷城回来成了商贸重地,往来商旅较多,需要有歇脚停放货物的地方,以石碑为中心也渐渐发展成了一个城外小中心,石村成了石镇。
只是这石镇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齐全。中心一条街,除了各种固定的店铺商肆、游走的摊主贩卒,更有游手好闲小混混盯着过往面善生客,颇有姿色的青楼女子寻觅着恩主倾诉柔情,古灵精怪的小乞丐穿梭在过往行人中。不易和叶两人此时便是被两个小乞丐缠住了。
一个面容黝黑,身材娇小,眼睛明亮,满脸正义。正对着的是有点畏手畏脚,一脸委屈快要哭了出来。那满脸正义的小乞丐却是个小姑娘,此时正揪着一个小书生的耳朵,脚踏石碑,一手叉腰,好不威风。小书生被迫低头对着,憋的是面红耳赤,一身儒雅打扮一脸窘迫。旁边围观着的就是不易和叶了。
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声音却故作老成的低沉呵斥道:“快点把你偷的东西拿出来,偷了东西还不承认。高大天,瞧你那畏畏缩缩的样,是不是他偷了你的东西。”
被叫做高大天的小乞丐一点都不硬气的指着小书生说:“好像是他,看起来就很像那个偷我书的人。”
小书生此时被压着:“姑,姑娘。”
“叫姑奶奶!”话没说完,便被小姑娘打断。
“姑,姑奶奶,不是偷,是借,不是偷书,是借书,疼,姑,姑奶奶,轻点。”
“不是偷是什么,还嘴硬,说,把你偷的书藏到哪里了?”小姑奶奶又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姑,姑奶奶,疼。不是偷,师傅说了,读书人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那位何家公子,你帮小生说句话啊。”
“我就说你们仨是一伙的,要不然怎么帮他拦着我,你们俩谁也别走,把话说清楚。”小姑奶奶用手一指不易和叶说道,气势逼人。
不易暗自诧异,这个小书生怎么就知道了自己是何家人,和叶望了下不易,心想难道两人真是认识,所以不易才会非要拉他来看热闹,眼下这个处境,得想个解决之法。
原来,不易和叶两人在刚走到石镇的时候就被小姑娘撞了个踉跄,不易爬起来张口要骂,却先被小姑娘的骂声抢白:“快给我闪开,别耽搁了姑奶奶抓贼!”然后一溜烟跑不见了。不易被搞得满脸郁闷,本来打算追上去理论一番,却被和叶一句话说服了:“先吃饭,吃饭要紧。”
可是当两人在临近石碑的小摊吃饭的时候,正好又看到了小姑娘压住了小书生,旁边还跟着个小乞丐。不易觉得有趣,放下铜钱便拉着和叶紧跟了来。便看到眼前一幕。
不易性情两次被人辱骂,怎能忍的下去,在和叶还在想解决之法的时候便破口回过去:“你个小泼妇,你在街头撞到两位大爷的事还没算完,这个小书生既然识得本将军是何家之人,便是我的朋友,还不快把人放了。”
“你何家了不起啊,我还谷家呢。他偷东西的事还没有交代清楚,还想让姑奶奶放人,想的美。快点老实交代偷的书藏哪里了。”小姑奶奶说完又加大了力度。
“不是偷,是借,读书人看书,不是偷。哎呦,姑,姑奶奶疼。”
“谷姐姐,就是他拿走了我的书。”小乞儿揪着小姑娘的衣角。
“我说,高大天,你硬气点,他那是偷,不叫拿,还不快说。”
“哎呦呦,谷,姑奶奶”
“你这个小泼妇,还不快把不易将军的朋友放下,我说你这个书生,到底拿没拿,偷,偷,偷没偷人家的书啊。”不易将军嘴上虽然不饶人,但是被谷姑娘一瞪还是赶紧改口。
四个人这样吵成一团,和叶终于理清了头绪,可四人你一句,我一句,夹杂着姑奶奶、大爷、泼妇、将军、偷、拿、借。话叠的好似一张网,密不透风,和叶想说话,却始终找不到机会插嘴。忽然感知到后面又来一人。
“各位施主,听我一言。”
此声一喝,直进几个人的耳朵。谷姑娘轻了手中的力度,高大天放开了捏着的衣角,小书生微微抬头,不易一侧身看到身旁来了小和尚。
慈眉善目,双手合十,当头一喝,正是佛教箴言。虽然力度不咋地,但是好像让这四个人稍微停下是够了。
“你又是哪里来的小和尚,难道和这个偷书贼还有那个大嘴怪是一伙的。”谷姑娘盯着小和尚问道。
这偷书贼可以啊,一波一波的同伙,可就算人再多,在我的地盘,看他能怎么着。
听着被叫到大嘴怪,不易刚要理论,和叶在一旁赶紧拦下。
“阿弥陀佛,小僧乃南华山慧字辈,法名单字悔,人称慧悔大和尚。”
慧悔大和尚通报家门,只是不再用佛音加持,奶声奶色。不易早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和叶对示合十微礼。谷姑娘本也忍不住要笑,但是看到对面捧腹的不易,一个白眼忍住了道:“敢问慧慧大和尚高见?”
“小僧,慧悔大和尚,慧悔非慧慧。小僧以为这种吵来吵去,终究不是个办法,我看这个草药白衣施主好像已有定论,不妨听他一言。”慧悔说完也微微对和叶点头。
和叶虽然心中已有定论,但也没想到会突然推出自己,想着早点了结此事,便也走了出来,如此三言两语。
城外石镇,正当和叶在这一众小人物前理事的时候。城中某处,彷佛此景重现。
许、刘、李三家家主在前,后面抬着一顶软轿。布衣和尚,托钵立于中,弓背老者双拐怒指,负剑侠客,手执剑柄,几欲出鞘。软轿中传来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北方朋友,来我城中如此行事,是欺我齐国无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