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街头巷尾 残羹冷炙
此时临近建南城的小山林中,正有一个小乞儿低头寻觅着什么东西。边用手中拄杖来回拨动草丛,边在喃喃自语。
“死老头,又把我到处乱扔,这下好了,回家的路都差点找不到了。”
小乞儿说完生气的拨开草丛,然后蹲下,用手抓了一把土,用指尖碾开放在鼻下闻了闻,动作看起来很是娴熟。
“地湿微甜,略有干涩,山岭找水,五味成子。就在这附近了。”
小乞儿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山岭,山岭下有一条小溪水,溪水旁长着一颗茂盛的大树。他目光锁定在树下,飞快的跑了过去。
“就是在这里。”小乞儿慢慢的顺着树根蔓延的方向往下挖,在一指左右的位置竟然挖出了一个红色的枝叶,地下成叶,叶下有茎,五只红色的叶子下面连着的是手掌大小的根茎。
小乞儿将叶子从根茎上取下,满足的道:“这样一天的饭又有着落了。”
这次被老头子丢出来有多久了,为什么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找到回去的路却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在一个铺子里又莫名其妙的睡着了。
这几天有太多的事情没有想清楚,闻着衣服上散发着的腥臭。小乞儿皱了皱眉,思考着走向了溪水边。
距离南山城的事变的发生已经过了近十天,镇南大将军在三天前已经离开了南山城,也将守军带走了一大半,只留下了些基本步兵,做着打扫收尾的工作。可饶是如此,留下的这些步兵也将南山城护卫的戒备森严,百姓不可进入。城内除了来回巡行的镇南军,更无人可出。
一般这种高大城楼的守军护卫,最难防的是飞天遁地的两类人,遁地的看不见,飞天的打不过。所以但凡是可领一军的将领都至少是三境之上的武夫境界,四平四镇将军境界更高。另会有坐堂书生随伴帐中,防的就是修行中人。
小乞儿三天前偷偷摸摸进来过一次。胜在个头小,小孩子从一个城墙角落中挪了几块砖便轻松的钻了进去,只是没多久,就又从墙角中钻了出来。留下一个灰溜溜的背景,小小年轻看起来竟是如此落寞茫然。而后便消失在了那山岭之间。
城墙的守军每过一段时间会换防一次,在这次的换防间隙,不经意间一个矮胖的身影从城墙一跃而过。
虽是矮胖,但其行动却极是迅捷。在整个城内穿梭,只见残影。若是镇南大将军还在这里,或者他麾下的三狼三虎任意一个在这,肯定会拦下此人,大骂嚣张。可惜,城内如今守兵,在此地缝缝补补,抬死人尸,加上那个领军的营长,没有一人能识破此人身影。
城南某处已经燃起了三天的火焰没有熄灭,还有陆陆续续的尸体从城中各处搬过来。镇南军已经是身经百战,见惯了这种死人的场面,脸上只是麻木。可是要是他人或者是一个孩子看到的话,又不知道是什么场景了。
残影在走完城内后,终于停留在了城北的一个小巷中。房屋坍塌,倒在巷子中间的梁木上还有些未燃尽的火苗。
“这南山城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夜之间死了满城的人?”
此人正是不久前离开五岭之间的巫家山佐,一路北上,刚出五岭就听闻了南山之变。守到好时机,自是决定偷偷进入探听一番。只是没想道的是看到的是这副惨相,而且更没想道的是整个城内隐约有股熟悉的气息,气息来源正是这个小巷之中。
山佐蹲下抓了一小撮地下灰烬,拇指在手掌间搓了搓,放到口中舌尖微微一尝。
吃惊道:“田祝的灵力气息?”
“莫非田老头在此地待过?为何要在此地停留?”
小巷已是面目全非,山佐就这般蹲着静止不动,仔细凝视着,好像要从这副残垣断壁中还原出他的本来面貌出来。
建南城的一家草药店外,一个面目清秀的小公子拿着一小袋钱币刚刚从店内走出来,随后还传出来店家殷勤的声音:“苏公子,令师下次再采到此等良药,记得还是要送到小店来呀。小店价格肯定最是公道。”
苏小公子只是向后挥挥手,表示知道。一身洗的发白的衣服显得略有有些破旧,脚下穿的是一双刚刚编好的草鞋。
苏小公子正是小乞儿,在山林间洗了澡,也洗净了衣服。现在看来模样极是清秀,正是少年开始蜕变的时候,一双眸子干净清澈,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少年刚从药铺换了钱两,便一头扎进了一个巷深胡同里去了,未走多久,停在了一家挂着面铺招牌的店前。
面铺不大,小小的房间只够当个厨房,在店铺前摆了一溜的凳桌,坐着两三食客。
少年点了一份面,叮嘱了店家多煮会。自己从自选食料那边拿了一瓣蒜,便挑了个最角落的地方坐下。
“真不知道面有什么好吃的,老头就这么爱吃面,还喜欢这么熏人的大蒜。”少年便剥蒜,便在喃喃自语。
细细想起了这两年来,老头一次次把自己半夜丢进大山,想尽一切办法生存的艰辛。有一次半夜忽然被冻醒,醒来发现黑夜中一双发亮的眼睛正死盯着自己,低吼着向自己靠近。那是第一次和猛兽搏斗,当被咬的遍体鳞伤,被凶兽的爪子按在地上时候,内心还在期许着或许老头会在某处看着自己。等到爪子几近拍到了脑袋,瞬间的冷静令自己躲了过去,猛抓起树枝朝大兽身上刺去。好不容易把它杀死,自己筋疲力尽的还得满山的找草药止住流血的伤口。
“小客官,您要的面。”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到了板桌上,打断了少年的思绪。
“五味子真的是止血良药呀,下次一定要多给自己备些。”少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一口面,一口蒜,吃的是满头大汗,酣畅淋漓。
忽然间,一个身影坐在了苏小公子的对面:“兄弟,你这面好香啊,相逢一场是个缘,请我吃一碗呗。”
苏小公子抬头看到的是一个同龄人的脸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碗面,脸上堆满了笑意。还未来得及说话,只听那身影朝着店家吆喝一声:“老板,再上一碗面,和我兄弟的一模一样,多放辣,多放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