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一念远、百念徊;心之深,百转混
打败给夏飞泽之后,叶空等人只能暂避江都。显然一来江都并非必经之地,二来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具备让夏飞泽非得绕路去斩草除根的资格。可无论他们是否能接受残忍的现实,起码性命是暂时保住了。
见到信妙香,叶空极为惭愧!不过信妙香虽然丝毫不感激他们用愚蠢换来的胜算,也没有什么必要去指责。因为说到底,摇尾乞怜并不是唯一表现示弱的方式!甚至就彼此而言,表面上放低姿态,对方也可以放得更低!
夏飞泽对自己势力被消减的无视,就是为了这一点。而叶空等人的冲动、无脑行为,会让夏飞泽认为信妙香也终究只是个孤家寡人。那些此刻围绕在他身边的人,终究也没有一个真能对他有所帮助的。
而这一切在信妙香看来,这些人自己找死固然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去感激的。而夏飞泽因为他们的无能愚蠢而自视更高,对自己而言也算是意外捡了个便宜,怎么也谈不到谁欠了谁!
天下间好事靠命,好人就难寻了。对于很多抱怨天下没好人的角色,他们或许更改看清楚自己有眼,但眼里是否有珠……?
昆仑对绝大多数人都是一个神圣,而且神秘、神奇的地方。只是到过的人很多,能真正认识到实际那些奇妙之处的人少之又少。
若水之畔,双方人数加起来起码数万之众,分成两边远远注视着那一老一少对坐推杯换盏。
别人也不用指望,但金辉、华子围乃至释家众位高人此刻不免心情颇为低落!因为他们明白,在这世界上,可以和他们两个同等为敌的人并不存在。也因此可以让他们这样面对面,畅快淋漓毫无遮掩的,也只有彼此!
那可不单单只是他们自负,目中无人,而是他们的确都到达了那样的境界!换言之,在彼此双方之中,自己固然也当得起高人一等,可相比那万众瞩目的二人,自己也只不过是万众之一罢了!
夏飞泽回忆自己平生,快九十岁的人了,如此刻般无拘无束,酒到杯干的时候,恐怕三十岁后就再未有过了。除了成长之中必然会对别人越来越不信任之外,还有就是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信妙香,你可曾想过,你、我会有这样相对畅饮的一日?”
信妙香淡然一笑:“心之所向,单凭天眷!我酒量实属一般,可天下间配让我过量相陪的,也只有你这个老东西了!”
“哈……”一阵畅快大笑,夏飞泽连连点头:“说得好!你个小王八蛋要是早生个几十年,我说不定也不至于寂寞透顶,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少来!闲极无聊的人天下多得是,能做到比你不是人的也有的是。只不过,恰恰因为你不是存心害人,所以才会落得人神共愤!”
夏飞泽撇撇嘴:“我呸!什么人神共愤?你把人、神当成个屁过?归根结底,你我一样的人,只是路走的不同。可信妙香敢不敢说句心里话?要是这次真出了什么意外,让你赢了。你敢保证不会有朝一日成为我夏某人今天?”
淡然耸耸肩,信妙香摊开双手:“你是老糊涂了吧?你自己不也说了?咱俩没什么区别!换个人有了你我这般本事,大抵也不过如此!可夏飞泽,有一点我恐怕永远也不会和你一样……”
“哦?是什么?”
“你走到今天,无非是因为太早对这个世界,对所有人绝望了。而我,可能根本就不会有对这个世界感到希望的一天!”
夏飞泽听了不禁呆怔半晌,忽然一派案几,痛快一笑:“好!你信妙香果然不愧是我知己!来,就凭这个,当浮三大白……”
二人对视鲸饮,那么畅快的大笑,听得双方那数万待宰羔羊无不心头郁郁!
半晌,夏飞泽缓缓问:“信妙香,说句实话,你恨不恨我?”
“废话!要不死你,我犯得着在这鬼地方就风喝酒?你把玄域当宝地仙境,我可没当回事……!不过说到底,能和你这样畅饮一场,我倒也没什么可遗憾了!”
“哈哈……!好,真不愧是我夏飞泽认同的对手。人生在世,亲缘天赋,命由天定。唯独这知己,真是难寻难求!还是那句话,信妙香你终究还是年轻!如果有机会,你终有一天会体会到我所感受过的孤独和寂寞,不是我危言耸听,那真的很可怕!”
信妙香听了,只淡淡一晒:“夏飞泽,你也甭跟我这攀老!说穿了,我对这个世界可没什么期待,也没什么追求、向往那些累赘。我想的,都是我认为自己可以得到的。真论想,我未必比你见得少,可我从来没举得有必要非得去验证。起码我知道,能想的一定永远比能得到的多!”
“得嘞!你小子倒是比我想得通透,我二三十岁那时候光一心想着怎么提升修为,自以为是玄道希望!到你这境界,已经是七十之后了,可那时就算想通也停不下了。而且偏偏你小子还突然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当时我真是气急了,不然可能也不会那么早动手,也不会今天被你抓到唯一的缺点了!”
信妙香轻轻微笑:“你、我说到底也不过就是所谓天意的棋子,和他们对我们没什么区别,顶多他们先被我们抛弃,然后总会轮到你我。事实上,赢了我才哪到哪?这条路根本没有尽头,你应该早就明白的!”
“是啊!人的欲望哪有尽头?也因此,我夏飞泽至少在此刻,也终究还只是个人罢了!人就是贪得无厌,永不满足。即便明白索求无度终究只有痛苦,可就是停不下来。”
饮干一杯,信妙香点了点头:“这一点我自认比你聪明!昊天算个什么东西?把他踩死就没有更高的了?就像现在,看看这帮杂碎,不管你的人,还是我的人,想踩死哪个都是轻而易举!要不是你终究不肯放过我,哪个孙子陪你在这废话!把你斗倒了我能有什么好处?还不是爹去面对什么昊天,大悲、修罗?没劲透了……”
夏飞泽听了不禁一阵苦笑:“所以说啊!命这个东西,狗娘养的混账王八蛋!可你得承认,真他妈的高!我愿意跟你个毛头小子费劲呐?可除了你,天底下谁还能给我打开玄域?得,越说越他妈有气,喝酒……”
“来,干……”
被人如此当面毫不避讳的数落,任谁都不会觉得甘之如饴!何况常理说阵前临敌哪怕为个稳定军心,自吹自擂一番都不过分!可这俩倒好,每个亲疏里外,全给说的一文不值!
现在这样,怎么看他俩都想才是一头的!不过,这真是什么阵前吗?
事实上,除了是否当面明讲,一直以来的实际状况不正是他们说的?这一刻,没有一个人认为他俩之中能分出好坏、善恶,更不会有人认为夏飞泽到今天是因为“恨铁不成钢”!考虑信妙香会不会成为后患的,倒是不少……
此时此刻,说什么也确实到了“非此即彼”的最后时刻了。夏飞泽打个嗝,长叹声:“哎!真是这辈子头一次这么痛快!可惜,也是最后一次了……。信妙香!撂个实底吧,我知道三界生灵到了玄域都无法使用功法修为,可你不会认为我就此没辙吧?说,打算怎么着?”
信妙香微笑点头:“我如果说,想把你喝大了,然后到玄域里趁你酒劲上头干掉你,你信吗?”
“哈……”二人相对一阵仰天长笑,突然有人实在忍不住心里的郁闷了,蹦出来大骂:“信妙香休得无礼,当心……”
“你算什么东西……”
有人最后认出了那说话的乃是昔日千屿门传功张老,彭铁山,也是天长山庄的一条恶犬。可将他一下打得灰飞烟灭的,正是主子夏飞泽!
顷刻间,忍无可忍的人太多了,但再没一个敢出头送死了。因为他们这一下终于明白了,自己根本就没有进去眼前境界的资格!恐怕要是不小心放个屁熏到那两人,自己这条命都要交代了!
信妙香对发生的一切只当不见,淡淡一笑:“你、我之间用不着什么谋算!我打不过你,可你在目的达到之前也绝不会杀我。至于以后,其实就是个我们都最讨厌,但终究摆脱不掉的结果!”
“听天由命!”
“不然呢?”
“呵呵!是啊!即使到了这一步,还得听天由命,可你举得,我会甘心吗?”
“有什么问题吗?如果你甘心现状,就没必要到这一步了。如果你想更进一步,就只能忍受不公平的现状!逆天的你,肯定不会比我更被天意喜欢!”
“你既然知道,又何苦非要与我为敌呢?”
“如果我只能是被消灭的结果,那对我而言,你和天意有什么不同?”
“我会为你报仇!”
“夏飞泽!有些事其实根本不用想的那么复杂!至少对我来说,,我要把谁当成仇人,没必要去想什么前因后果。你有句话说得对,至少此刻你还是个人!而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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