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笑话还是丑闻
谁都明白,就算参与一颗最差的三级行政星,能够带来的长短期利益,会是多么丰厚的数字,就从短期公司股价的暴涨看得出来。
“东林大区的股市里,天元重工就因为入围基础设施建设,凭着幕后运作和超低价,签订了第一个8千万的前进基地建设合同,从市值80亿的小透明,连续24个涨停,一下子惊呆了多少人的眼球。”
“更别说,两家星球殖民公司成立之后,在未来十年都是亏损的情况下,各发行20%价值千亿的普通股,在上市之后的一个月内,都成为万亿俱乐部的成员。”
这些市值的变换还是小事,在真正大人物的眼里,更重视通过这个超级项目,让自己底蕴,能够借由这些星球在议会山的代表,产生更多在权力场的价值。
当时的东林大区,连续被曝政坛丑闻,议员主动或者被动辞职的超过三成,正副议长和大区管委会的高管们,更是走马灯的换,最终在最上层的干预下,达成了利益分配协议。
海勒这一方投入了巨大资源,但没想到最大的问题是,开局还算顺利,但前期工程完成之后,最不是问题的问题居然冒泡了,没有多少人愿意移居,即使给出有史以来最优惠的条件。
这其中,本来寄予厚望的移民群体,是应该大部分来自东林大区的,毕竟这里的人口相对富裕,中下层上升空间有限,应当是踊跃报名,去闯荡一份家业的。
却没有看出来,现在的东林人,故土难离,已经没有了太多野心。
小学的语文课本里,那一篇带着母星去流浪的必背课文,更是把这种心态展现的淋漓尽致,年轻一代人,对于现在的生活虽然不是非常满意,但是赚钱的机会有很多种,没必要参与这么高危的事业。
加上,议会山加强了对机器人和生化技术的限制,开发成本居高不下,这次算是给他们逮住机会了。
而顾建国这一方,虽然没有拆台的想法,但他们的方案,将会产生一笔东林大区十年财政收入加起来,都无法承担的赤字,同时这一半的价格,在最终核算的时候,会有太多的漏洞可以钻,在两颗星球行政体系都有些摇摇欲坠的时候,去考验经办人的职业道德,也许会让人很失望。暴露出平时不会出现的黑暗面。
同时,这笔赤字,将会导致大区在多个领域投资的严重缩减,包括在民生方面的投入,将会严重影响其他人的生活水平。
甚至连塔林开发公司等一批核心资产,都必须出售,这些可是大区的命脉行业,很多人等着这一天很久了。
至于陆振南那些人,有勇气在自己家园抗争的人很多,但要直接选择在地下城,日以继夜的奋斗十几二十年,对于很多人来说,也是个艰难的决定。
如果没有选择,就和母星当年启动流浪计划一样,只有背水一战,宁可带着希望去看到终点,也不愿意坐以待毙,也不用那么纠结,咬着牙去死而已,我死了,后面人还会跟着上。
但如果有其他的选择,为了家人孩子,每个人的选择并不只关系到自己。总是需要慎重考虑和商量的。
一个小时以后,联合重建基金在亚特兰大的驻地,挂着会长室的简易门,被猛然撞开“陆老,好消息。刚收到银行的消息,我们在联邦中央银行的账号,收到一笔150亿的匿名捐款,这下我们可以大大松口气。”
“你没开玩笑吧?”陆振南这些日子,也是操劳过度,本来以他的年纪和身价地位,这个时候应该在某个安全的地方晒着太阳,而不是选择面对家人的不理解,毅然决然的做出这个决定,甚至可以说,他这个决定得到很多人钦佩和追随的同时,有更多的人在诋毁他的居心,“这下行星发动机的开发可以提上日程了,小李你马上连线工程委员会的各个委员,马上召开紧急会议,把计划落实下去。”
“您说的是,除了星历元年,也就是那场长达2500年、耗尽100代人的辉煌时代过去,我们除了摆弄几颗小行星,已经有两千多年,没有尝试过这样行星级别的工程了,大家都很振奋,也有决心,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是啊,当年的那些前辈们,在科技欠发达的时候,都能撸起袖子加油干,最终启动人类的宇宙大航海时代,我们这些人怎么可以失了锐气,如果以后每次宇宙发生天灾,只会逃跑,不会坚守,总有一天,能够移居的星球会越来越少,”陆振南看着视频会议室里的各位委员,开场白就是这样一番发自肺腑的话,在他这个年纪,也就是十来年的时光,事业有成之后,自然想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烙印更深刻一些,而不仅仅只是一个有钱人的标签,“想离开的人我们不强求,甚至我们要确保十岁以下的儿童全部提前离开,避免万一,这样子留下来的人,才能专心工作,无后顾之忧。”
“我们并不是孤军奋战,即使在电磁风暴之下,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空间跃迁也暂时无法动用,但我们可以相信,东林大区甚至整个联邦,都在关注着我们,会想法设法帮助我们,因为我们的探索和坚持是有意义的。”
看着这些慷慨激昂的画面,江哲只能说,除非系统你又乱改了时间线,不然他只能为这些人感到一丝不值:“破系统,你都能我的记忆,那么东林大区这场危机的结局,你自然也记得,难道你真想实践一次与天斗的伟大吗?”
“阁下真是太高看我了,我们时空管理局并不会无聊到干预平行空间的发展,特别是这类重大事件,牵扯了本位面的太多越过,随意变动,会导致时间线的错乱,年终考核要一片否决的。”
“那你给我看这个,有什么意义,那100多亿,就当我没看见过,这点心胸我还是有的,”江哲狐疑的问道,“三年后,联邦派出的十二支预警者舰队,加上特别发射的172颗A级探测器,传回来的数据证明,当初联邦测算的数据有误,将这次天灾的危机程度扩大了十倍不止,本次超新星的爆发,会对两颗星球带来一定威胁,但不是致命并且无可挽回的,损失在可控范围内。”
“这个结论,可让当初做出结论的联邦上下一时失声,搬家计划已经启动了两年多,5亿人的财产严重缩水,两个星球的经济彻底崩溃,直接经济损失都在百万亿以上,这其中多少财富被投机者吃下肚,由此引发的阴谋论和不信任危机,更是席卷整个人类世界,又是史上最严厉的调查启动。”
“最终查出来的结果,是联邦太空探索研究中心主管的瞭望者计划,近十年向阿尔法K14号星域,发射的7个批次76枚预警探测器,核心部件有严重的设计权限,传回来的数据失真,导致计算结果出现重大披露。”
“一时间,探测器制造商,老牌企业西屋公司破产,联邦牵扯在该丑闻之中的高官显贵,受到严厉的惩罚。”
“上面的位置由此空出来不少,当年的你,能够顺利的升职,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多少是沾了光,回报一番,无可厚非。”
“别提什么设计缺陷,我更相信是机缘巧合之下,多方势力的有意为之,联邦还不想放弃征服所有星辰大海的梦想,”江哲感觉这破系统又多了一个缺点,就是唠叨,扯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到现在还没讲到正题:“那你到底说说,既然天灾不会真的来,我这百来亿,捐过去,也不过是提前半年启动行星发动机的研发制造计划,到底有什么私活?”
“行星发动机的设计制造,在联邦处于冷门行业,每年的需求很小,升级换代的进度缓慢,能够提前启动,三年后新一代产品将会完成研发工作,”这个回答从电子合成音,换成了新闻频道那位男主播的醇厚嗓音,一听就让人觉得很权威,“这会对未来的局势变化带来足够的影响,能够抵消阁下的重生事件对本位面的冲击。”
“本平台和阁下,自然能彻底融入这个时代,之后阁下的所有选择,都能够避免位面意志的反噬。”
“简单说就是本系统和本位面达成了一致意见,对于阁下这只能扇出龙卷风的蝴蝶,提供充足的发挥空间,任何出格的行为,都将受到系统的判决。”
“重生或者穿越者的作为,必须贯彻落实时空管理局最新文件要求,一切行为必须服从整个位面向更美好未来发展的使命,都必须给本位面的原住民带来很多的安全感、幸福感、获得感。为此,阁下任何超额的投资回报,都会以合理的方式,提供给合适的人,做有价值的事。”
“当然,系统经过判断,为了平息阁下的不满,增加系统与您的互动值,未来阁下可以申请一些特殊服务,客服会考虑是否认可。”
…
“也该是时候,准备出发的事情了。”江哲怕和这破系统瞎扯太多,不小心被洗了脑,关于能力和责任的关联属性,童话书里都写过,但说起来容易,做事的人可不一定那么快乐。
和浩然、家强一起组了个谢师宴,又找相熟的同学吃了几顿饭,毕业季的饭局,总是很随意,只要有想法有时间,随时都能找到理由搓一顿。
对一些风言风语简单做了回应,学校周边的山山水水也溜达了几回,告别的仪式感弄得足足的,仿佛一去不去,死而后已那种。
但也还算有开心的事情,江哲看着账户里到账的400万,吃着老妈做的拿手菜,研究很知足。
“相见还是不见的好,”江哲订好了后天去临海的船票,有了钱自然也不必太节俭,商务舱3万7(含一顿早餐),整整23天的旅程,说来也不贵,经济舱学生票才八千,还可以一年报销两次,“能装3万名旅客和15万吨货物的中等客运飞船,如果没有政府的补贴,在淡季这种超长航线基本是亏损的节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江哲换了杯红茶,看着窗外雨中摇曳的乌竹,空间跃迁技术也不是什么万灵药,星空之中能够畅通无碍的地方不多,那些个黑洞撕扯出的引力波,总是大麻烦。
在新买的信纸上写道,这是他准备寄给许多年后自己的信,有时光银行在,这种习惯一直很流行:“联邦太大了,各个行政星之间的距离又是如此的遥远,从北境S9到南疆K11,这人类世界最遥远的两地,普通客运飞船要航行整整三个月,如果不促进人员的流动,加强文化和经济的沟通和融合,到最后免不了成为一个个独立王国。”
“或许有人觉得各大区各自独立也蛮好的,但没有联邦的纽带,百慕大三角星域那些生化人、克隆人的残余力量也不出现,估摸着第三次星球大战就会在各大区之间上演吧。”
“到时候,某些树大根深的财团,怕是要突破《第一宪章》的束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帝制、奴隶制那些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存在,也会重现。”
“前世电影里,那些全人类的危机,什么生化病毒,机器人的叛乱,不都是那些幻想着永生啊,主宰世界的财团高层弄出来的破事嘛!”
“所以啊,国家机器可以被资本所左右,却不能让资本控制。”
“那么多人,在军队、在三局一署,无数人不惜生死,为了不仅仅是那37款216条13500字的《第一宪章》,也为了这联邦,永远不会因为某些人的阴谋和腐蚀,分崩离析,再掀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