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旅途之始
这是江哲在朋友圈发的一句话,写给林晨一个人看的。
其中多少隐晦,多少不能明言,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
此时的林晨,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但觉得还是很委屈,只不过女孩深处的骄傲,并不想自己在这份感情中,变得如此卑微。
细细的想来,江哲的话里也不是一定要和他分手,只是有些担忧的话说在前头。
这里的是非曲直,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遇上这样的问题有些争执总难免,自然也不能说谁对谁错。
所以,林晨按照原定计划,跟着爸妈出门旅游,坐着豪华客船,见了不少长辈,也认识了不少同龄的男生,被追求也是难免,被骚扰的多了,心烦意乱之下,独自一人去皇帝岛呆了半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度假酒店看书练字,早晚陪着朝阳和落日,在海边散步,可惜这样子的美景,只是自己一个人来,那家伙倒是玩的开心。
林妈妈也旁敲侧击过她为什么不开心?林晨也没说太多,只是提了一句江哲去不了港都,她有些心情不好。
在这点上,林妈妈并不想横生枝节,少年时代的爱情说纯粹可以,说脆弱也行,年轻的肩膀,应对各种波折,不管结局如何,都是必经的过程,这点上林爸爸倒是有不同的意见。
“那个叫江哲的小子,我查过了,大学是要去临海,看来是没有那个福分当我的毛脚女婿了,按我的想法,晨晨可以去港都读书,到毕业之后还是要回来发展的,最好也是在洛城成家,这样子也就不怕她在外面过的不开心,我们也能时常见到女儿。”
“你说的也有道理,”林妈妈,心里也是有些后悔,首都星圈那么繁花似锦,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要是留在那里不回来,逢年过节见一面都是十来天的飞船,那想想也是糟心,“那小子没有福分,我们洛城的好小伙还是不少的,这个事情可以等女儿毕业再说。”
“嘿!林晨,你在看什么呢?喊你半天都没反应。”一回到洛城,闺蜜的局自然纷至沓来,特别是她们知道林晨要去遥远的港都,也都特别舍不得,自从知道自己姻缘有部长的人情在,李思思也混进林晨的闺蜜圈,几次聚会都抛弃男票,姐妹情深放在首位。
“没什么!”林晨这么多天也没看到江哲的消息,连朋友圈也都没有,都有些担心已经走到黑名单的地步,心里也暗暗的咬着牙决定,她是不会主动联系他的,“刚走神了一下,说吧,等下要去哪里吃饭?”
“吃什么不重要,只是以后这样的机会不多了,”闺蜜挽着林晨的胳膊,说来说去总是难舍,“以后你在港都,交上新朋友,可不要把我们姐妹忘记了。”
“我们可不像某些不懂事的小男生,我们会祝福你在那边过的快乐的。”
“以后你肯定会遇见很多白马王子的,等我们假期去找你玩的时候,可别忘了给我们介绍。”
林晨笑笑,很自然的回应,临行在即她,也是有点舍不得,舍不得洛城里的人、很多人、有些人、某个人。
只是在等电梯的片刻,李思思凑上前,将这次旅行的情况,进行了专题汇报。
“江哲那个人,我觉得变化还是蛮大的,就连我男朋友陈家强和秦浩然暗地里也都说过,从来没有听说江哲要去临海读书的计划。”
“他们还觉得,江哲要和你分手,绝不是简单因为你们分隔两地,要继续下去只能选择异地恋,会很辛苦之类的普通理由,虽然没有问出来,但总觉得江哲对未来保守的态度,更多一些,好像真的对你们的未来很悲观。”
“还有,他都能猜到我和徐可可要去读的大学,这点我们一直都没想透他是怎么做到的,毕竟我们的第一志愿都被刷,现在的专业是调剂出来的。”
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堆,其他女生也参与进来,先狠狠骂江哲这个负心汉一顿,再好好分析这里面的问题,林晨虽然不说话,但心里还是很不平静。
这份感情,已经是大大的谜团,不知道其中的真相,会让人而更失望,还是可笑。
…
潮起潮落,联邦的地下世界新陈代谢也出奇的快,每隔一、二十年,就有那么几位凶名赫赫的巨擘出世,等着一批风光很久的前辈落幕或者被赶下神台,之后再掀起一片血雨腥风,给联邦某个细微区域的局势,带来常态化的洗牌。
因为工作关系,江哲曾经花了很多时间去研读那些大佬们的资料卷宗,情报专业,总是在寻找从无边无垠数据海里快速找到有价值数据的办法,对历史数据和典型人事的挖掘,总是这个专业,必须修炼和实践的科目。
虽然他看到的都是些过气的人物,有些也早已故去,但万变不离其宗,仔细研读过后,总能牵扯到政商两界的利益纠葛。
江湖虽然远,但也不过庙堂之上争斗的延伸,甚至江哲可以确认,星盗圈八成的战力,也不过联邦各大势力的提线木偶。
这家名为“新澳窗赌场”的线上平台,自二十年前横空出世,一开始默默无名,但五年内凭借背后不知名的强大势力支撑,迅猛蚕食兼并各个同行,一举成为三大线上赌场之一。
最为特殊的是,这家赌场甚至突破这一行约定俗成的规矩,开发了坐庄的业务,而不仅限为掮客,通过注册就送一万筹码,并在各种盗版动作碟片中添加广告等手段,吸引了许多赌客,声势一时无两。
一年的流水很快就做到上万亿,其他两家,居然忍气吞声,并没有闹出什么同行相煎的风波,在联邦各大监察机构的打击之下,也只是经常变换登录方式,却能保持7X24小时不间断的运营,也是让人不由侧目的怪异事情。
直到30年后,议会山金融监管委员会副主任乔治.伍德陷入黑金丑闻,挣扎3月有余,最终自缢于办公室,联邦廉政总署和联调局组建秘密专案组,花了5年时间,才揭开了这个大事件背后黑幕的一角。
一条触目惊心的犯罪链条,议会山衣冠楚楚的议员、港都金融中心呼风唤雨的财团、游荡其中的政治说客、甘当走狗的江湖人物、若隐若现的星盗组织不知道有多少牵扯其中,都在这幕大剧中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
随着追查的深入,漩涡之下的冰山也越见庞大,首都星圈一时风声鹤唳,连总统府都只能静观其变,自然廉政署和联调局也被施加了巨大的压力,各方的声音也都是见好就收,不要太过深究,以免造成联邦政局的动荡。
没有行动支持的语言,自然是惨白而无力的。
那些牵涉其中各方势力,为了短尾求生,该用的手段也都用上了。
两方自然免不了血与火的纠缠,一方势要追索真相,另外一方也撕破脸皮动用武力掐断所有线索,一时间各地都有小规模的枪战爆发,且规模不断扩大,在外太空星盗开始屡屡进犯各大主航道,整个联邦的安全形势有迅速恶化的可能。
既然到了那一步,总统府那位倒也没怂,为了联邦中央政府的威权,是绝对不能允许任何势力以任何名义对抗正常的犯罪调查的,直接命令军方和各大区国民警卫队全力配合此次调查行动,甚至已经准备动用《联邦紧急状态法案》,赌上自己的政治前途。
“联邦法律的权威不容挑战,联邦人们的生活不容威胁,即然那些硕鼠们,挑起了战争,那么我作为联邦政府的代表,有决心消灭任何敌人,还联邦一片朗朗晴空。”
江哲也是那时候开始参与到这个行动,对里面的情况才有些了解。
谁都明白,赌场、拍卖场这类勾当,在所有利益链条中能够扮演的角色,钱是所有利益团体运转的基础,不管是需要筹集竞选资金的议员,还是欲壑难填的财团高管,但联邦金融监察委员会也有自己的中央智脑“貔貅”,在它辅助下,反洗钱机构的战斗力值得信任,对于这些地位崇高但又备受监管困扰的大人物来说,一条可靠的合法收入来源就十分必要…
其次,赌博这件事也能赚人,做几个局,只要套路够完备,那些心性历练不足的年轻人,自然容易上钩,越陷越深,有些正好用来安排到联邦政府部门,去做内应。
说了那么多,为什么盯着这条线,权钱交易,官商勾结自然不是什么新鲜事,就算是世界末日那天也不会消失。
林晨去的港大,自然是精英荟萃之地,人才够多,盯着这些人的势力也多,谁都明白什么时候投资最好。
特别是学生会各大部门和各大社团,要想运营的好,赞助自然少不了,积年累月之下,已经没有象牙塔下的那种纯粹,里面的老人,面具之下谁都不知道是怎样一副心肠,背后又牵扯到哪方利益团体。
运营这家赌场的团队首领,也是有远见、有野心、有执行力的三有人才,居然今年开始计划在港大附近收购一家五星级酒店,并以酒店会所和酒吧为据点,拉拢些浪荡公子虚荣少女,酒色财气多管其下,目标就放在港大里,那些涉世未深的学生、和缺心眼的教职工。
林晨,大一下学期开始,因为帮助女同学脱离魔爪,甚至揭露这酒店的黑幕,就与这个圈子里的某些人有了仇怨,差点身陷囹圄,最终得以周全,也是欠了好几个追求者的人情,这也是两人彻底玩完的原因。
再坚强的女人,某些时刻也是需要男人的支持的,如果一次、两次都指望不上,结果自然显而易见。
这些事情,也是许久之后,江哲听人说起的,林晨一直没说,是因为不想耽误他的学业,或者直白点说,那时候的他并没有能耐帮忙,徒添烦恼罢了。
“虽然很为你们感到可惜,但江哲,我一直觉得,还是你对不起林晨多一些。”当年的朋友这样评价过,眉目之间很有中立派对事实的笃定,哪怕还有很多波折无法说出口。
这话说的江哲有些无颜,男人的自尊心他有,成年人的自知之明也有,身为男朋友的责任和决心他也不缺,即使时过境迁,一想起来,还是耿耿于怀。
只要能拖住这家赌场的脚步一年,江哲就能把触角直接延伸到港都去,这是江哲必须要给的补偿,上辈子他欠林晨的,这辈子都会还清。
至于这辈子的事情,已经有了决定,即使身体里那残留的情感烙印,总会让自己半夜牙疼,四颗智齿齐上阵那种,他也不会动摇。
“哟呵,总决赛开场前3分钟,进一角球的赔率是70,两角球的赔率是120,三角球的赔率370,四角球以上830。”江哲翻了下赌场的下注页面,惊讶这勾人的赔率,随手下了五千万的注,下注的钱都过通过公开的比特币市场,兑换成各家赌场特有的数字货币,“鬼才知道,为什么总决赛90分钟能踢出个7比7的分数,开场3分钟就踢了个1:1,还都是角球进的。”
“上半场新罗马队VS港都队5:5,赔率110,那再下五千万。”
“全场点球超过12个,赔率130,那再下五千万。”
江哲清楚,这一波操作下来,100多亿的支出,估计会让这家赌场在世界杯期间的盈利吐个干净,甚至还能亏上一些,那个溢价40亿收购计划肯定没戏。
估计设计赔率的精算师等会儿就要去自杀,后悔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些一看就是概率极低的类目上,下这么大的注,而且总决赛会踢成进球大战。当然,假球除外。
“虽然这些钱赚了,暂时也无法直接动用,不然就是自寻死路,”江哲看着窗外行人如织,小情侣旁若无人的秀着恩爱,在心里看着18岁灵魂遗留的几个难题,“这下你总该消停点了吧,林晨会过的很好的,不要把分手这种事情看得比天还大,人没有那么脆弱,林晨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