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开始就打错牌
作为活过一辈子的男人,在血与火的考验下,锻炼出的钢铁直男,更是要时刻记得,连灵魂都不能随便哭泣。
当然亲人去世、娶老婆、孩子出世等等特殊场景下,没有这种反人性的要求。
他十个小时前刚死了,很满足的去死了。
活到120岁,没病没灾,在睡梦中毫无痛苦销号那种。
九个小时前被重装,还被无良系统压迫着,去做一件坏事,伤害一位18岁的女生。
他背弃了人格,尝试着去做了。
不通过不说,换来的评语,居然是渣男标签,这种指控太恶劣,江哲想找时空管理局投诉,投诉那只死肥猫,但是谁能告诉他投诉电话是多少?
12345还是110?
…
暴躁从来不能解决问题,江哲又打开这具身体的记忆,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他已经明白,魂穿这件事,是两个时间线灵魂的融合,老不死的世故和小年轻的纯真互相作用,身体的每个反应,并不会做到最优解。
真相总是无法磨灭,在两种记忆里,林晨一直很漂亮,气质更是在长相身材之上,虽然中学时代的她,总是喜欢穿着大一号的校服,戴着土土的黑框平光眼睛,仿佛漂亮会影响她学习似的。
只会在两个人一起单独出行的周末,略微打扮一番,偶尔还会穿短短的百褶裙,秀一下自己的青春逼人,感受某人变着花样的赞美,有相熟的同学遇见,都感叹其中的天差地别。
江哲难免开始回想两个人过去的一幕幕,未来的一幕幕,叹了口气,仿佛就向说给18岁的自己听:“不是我白痴,只是造化弄人,谁知道今年港都各高校录取线特别的高,洛城甚至岭南大区,有那么多人填报了那里,你四个平行志愿都没被录取,最后服从调剂的你,最终去了军方在梅山机械工程学院的委培班,学费全免,不过付出代价是毕业之后要服役七年。”
“或许这样,林晨才总觉得亏欠了你吧,委培班的课业尤其的重,每学年10%淘汰率的压力之下,你从来没有一个完整的周末,视频通话都没有超过半小时的,每次都是林晨坐6、7个小时的高铁来看你,而你却只能陪着她在学校周边走走,慢慢的,共同的话题却越来越少。”
“港都的空气里,都有种浮华喧嚣的味道,即使象牙塔下的学校,也免不了激烈的竞争,每个人都躲不过这种无形的影响,洛城的林晨无疑很优秀,而港都的林晨不由自主的会更优秀。”
“漂亮聪慧善良的女生,就像圆月高高挂在夜空,自然有很多人爱慕、追逐、锲而不舍,林晨为了你,拒绝了很多人,里面有很多真的很优秀,她却从来不说,只说她会读研、读博,等你退役。”
“就算是同一个星球,异地恋,也还是会很辛苦,何况这么美好的青春岁月。如果不能长相厮守,让各自的长情化作陪伴,到最终一切付出只会演变成负担而不是感动,再坚固的堡垒,也会被时间冲刷的七零八落。”
“服役第三年的时候,和太空海盗的那一场战斗,你拼了命立了功,放弃了军校深造的机会,只想提前两年退役。”
“只可惜长久的期待,变成了等待,又渐渐的死寂,记得退伍前的那个圣诞,紧急行动你只能爽约,电话里是第一次歇斯底里的争吵,所以这场爱情里面,隐藏的种种负面的情绪,再也遮掩不住,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崩溃,结果还是林晨提的分手,不是不爱了,只是倦了、累了,总要有一个人先说出口,那么,她希望你恨她,最好先忘了她。”
“那时候的你好像万念俱灰,作战的时候特别的不怕死,幸亏老天爷眷顾,负了伤,又立了功,但好像没什么意义了。”
“你要知道,这并不是她的错,七年太长,加上前面聚少离多的四年,简直把女生最好的年华,都耗费在这段感情里。“”港都是很热闹,但热情面具下的生活,却容易显得特别孤单,利益纠葛多了,真心也就少了,何况一个女生,总要承担更多的压力,你却不能理解这一点。”
“所以请允许我,做出这个决定,暂时的放手,对你对她,都好。”
“因为,许多年后,再见面,你会发现,那个林晨,其实没有了你,依然过得很幸福。”
7月的风,吹过来一股离别的味道,有点酸,带点苦。
但依然有种决绝的力量。
…
林晨来的很快,仿佛有恶魔在背后嘶吼,最后1米,几乎扑进江哲的怀里,抱得很用力,这一刻,她忽然很害怕,结局没有期待中那般美好,眼前这个人,会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林晨,我想了想,我们也不一定要在洛城读大学的,我考得不错,你肯定比我好,我们要不要看看首都大区的学校?”江哲在林晨开口以前,就把问题抛了出来,“你早上还问我要是分数不理想怎么办,怎么会呢,我们说好要在一起的,还要去首都大区去看看呢。”
“阿哲~”林晨怔了怔,本来有些不开心的脸色,笑容又飞翔了起来,小拳头打了男朋友一下,“我可是考了910呢,全洛城前100呢,你说我厉害不厉害!”
“哇塞,”江哲惊讶的跳了起来,不需要演技,用着羡慕嫉妒恨的语气,自然的大声说道,“我还以为我发挥的不错呢,你居然这么强,你不是说你只估了850吗?怎么那么高!”
“怎么样,服气了吧!你考了多少?有800吗?这么得瑟!”
“就810,和你的差距好大啊!”
两个人依偎在在长椅上闲聊了一会,又回到刚开始填志愿的话题。
“这样吧,晨晨,你这个分数肯定要去港大的,不然也太浪费了,”江哲停顿了下,看着林晨眼中最后一丝担忧消去,提议道,“总共四个平行志愿,你帮我选3个好了,最后一个我就填我老爸想让我去的临海,怎么样?”
“怎么没听起你说过过,伯父想让你临海的?我们以前不是说要填报岭南联大的嘛?”林晨抬起头,奇怪的问道。
“说是我小时候,让庙里的大师看过,临海会是我飞黄腾达的地方,哪里想到他们这么迷信,一直都没忘记。他是希望我趁着年轻,能多出去见见世面,读大学不能只顾着自己高兴,要多想想未来。”
只要不填服从调剂,也不提走航大特招的渠道,临海就会是我唯一的去处。
临海,我的第二故乡,或许在那里,江哲才会是不一样的江哲吧。
以上两句话在江哲的脑海中闪现。
两个人的钱包很鼓,心情很好,在美食街吃了一路,而江哲也收获了一波接着一波羡慕的眼神,脸色很自豪,但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
“那你这一个多月准备要去做什么?”下午四点,两人分别,林晨问起江哲的假期计划,说着说着心里还是蛮郁闷的,“我就不能陪你了,爸妈准备带我出去旅游一趟,好多外地的亲朋好友很久没见了。”
“呵呵,那你去呗,”江哲将林晨抱在怀里,仪式性的亲了亲额头,这是两人最亲密的动作了,说起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家强、浩然他们也都考的不错,早就约好了,租辆车,自驾游,差不多也得一个月,到时候我们就能见到了。”
“那我先回去看看,港都过去几年的分数线,明天我们再商量一下。”林晨觉得这时候的江哲,仿佛成熟了很多,特别的让人安心,以往抱着自己,总有种暗自压抑的冲动弄得她好羞怯,这次她只感觉纯粹的喜欢,与荷尔蒙无关,这点让她高兴又不安。
难道自己对他的吸引力下降了?
“OK,我也回去研究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江哲看着林晨坐上的士离开,暗暗的说下去。
明天你外公突然病危,你要忙着去看望…
不过不必担心,只是虚惊一场。
呵呵,下次还是在视频里见吧。
此时此刻,江哲除了感叹两人的有缘无份,或者说是自己故意的放手,自作自受罢了。
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说着18岁自己该说的话,也还在感受着那种明明知道什么也不能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