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外公今晚吃蛇羹
看着赤羽飘入火中，荀川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这可是生身父母留给他唯一的物件儿，要是烧坏了，荀川非得两巴掌把自己抽晕过去。
“拜托拜托！”荀川喃喃道。
等了半个呼吸，换做普通羽毛早已燃起一阵黑烟，可对赤羽却完全失了作用。
“果真不怕火！”荀川一喜，松了口气。
又一个呼吸，却见那火苗忽然蹿高，竟足足大了十倍！
荀川急忙后跳一步，生怕烧着自己。
直到第三个呼吸，烈火再次收缩为一个小火苗，从普通火焰转而变为了赤红色。
但奇怪的是，原本足以使空气扭曲的热量竟完全消失。几乎贴紧赤炎的荀川甚至感觉有阵凉意。
“没温度？”荀川怔怔然看着，却不敢伸手去碰。
左右瞧了瞧，他蹲下身，捡起一节树枝，缓缓伸了过去。
只见进入赤炎的树枝竟无声无息化为了灰烬，连碳化的过程都被省去。进而，灰烬也被烧地一干二净，就像突然短了一截儿。
荀川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抽回，将烧过的一头挪至眼前一看。
那树枝如被利器斩断一般，除了被烧掉的一节外，剩下的部分没有半分焦痕，平滑无比。
“吁！”荀川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站起身，想收回赤羽，可火却始终不灭，原本的枯枝早已烧地没了痕迹，唯一的火源便只剩赤羽。
仔细看去，赤羽并未接触地面，就像一团浮在地表的无名之火。
走到不远处搬起一块足有水缸大小的石头，荀川瞄准了赤羽后直接扔去。
可那石头竟也在几乎弹指不到的时间内被烧成细沙，纷纷扬扬地落地后化为了岩浆。
“嘶——”荀川倒吸一口凉气，这已超越他的理解范围。
“如此一来，或许只能用灵力，才能收回赤羽。”
深吸一口气，荀川指着赤羽，声音沙哑却用力地嚷嚷道：“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荀川连那蛇老子都不惧，又岂会惧你这区区一簇火苗？”
走上前去，荀川清喝一声给自己涨了涨士气，紧接着一挥手，一道灵力如丝般甩出，与赤羽连接。
“收！”
心意一动，果不其然，火苗瞬间便尽数散去。
“欸？还真行。再试试……燃！”荀川指着赤羽又道。
只见赤羽再次燃起火焰。
“太旺了，小一些！”荀川又升起一个念头。只见那火苗立刻缩至他所期望的大小，端的是听话无比。
“熄！”赤火消失不见。
来来回回玩了好一阵，荀川木讷地摇摇头，眼角眉梢满是迷茫之色：“爹娘这是给我留了一件什么宝贝！”
走上前去，伸手捡起赤羽，荀川捏住羽毛根部在眼前拧转着，再次打量起来。
“都说法器得先认主，可为何赤羽不需要？若是灵力即可调度，岂不是谁都能用……”
“莫不是要滴血？”
荀川狠了狠心，又忍痛咬破手指，往上面滴了血。
结果不出所料，毫无反应！
“不行，白咬了……”
这时，一阵风吹来，穿过赤炎轻抚荀川，他发现了一个更特别的地方。
赤羽的火，似乎无形！
不论多大的风，它愣是一动不动，仿佛不存在一般。
“这赤炎太过邪门，若日后不小心烧着自己……”荀川脑补了一个残忍画面，脊梁骨不禁有些发凉。
“不然先拿腿毛试试……”
斟酌以后，确定了这主意靠谱，于是他不紧不慢地脱下鞋袜撩起裤腿。
“腿毛也是身体的一部分，若能烧掉腿毛，想必对肉体也能造成伤害！这理论虽听着怪，但话糙理不糙！”
原本想着用头发，可他转念一想，头发要是不小心烧多了，太过难看。腿毛反正没人看得见，全烧了都无所谓。
荀川的腿毛发育不错，有几根相对较长些！
控制着赤羽小心翼翼地放出一小绺火苗，而后将腿缓缓靠近过去。
只觉得一阵冰凉之感传来，腿毛在火中轻轻摇摆，竟仿佛在风中一般，完全没事。
“嚯！还真烧不着我！”荀川歪脖一看，挤眼笑道。
将鞋袜穿好，他站起身，右手握着赤羽，念了一个“燃”字。赤炎霎时从指缝间穿出，缓缓燃烧着。
眼珠子转了转，胆子大了许多的荀川又念了一个“借”字！
只见赤羽顿时熄灭，一道火焰瞬间从他指尖冒出。
找到了使用赤羽的方法，荀川开心到忘了笑，他觉得自己似乎离神秘的父母近了几步。
“或许在爹娘将赤羽送给还是婴儿的我时，就已经帮我认主了！”荀川忽然想到这个可能。
自从赤羽吃下火妖元放出第一团赤炎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和赤羽间有股莫名的亲近感。仿佛冥冥之中存在着某种内在的关联。
“赤羽不伤主，不一定不伤人。一定要慎用！它可以帮我做很多事。”荀川将绳子重新穿好，挂在脖颈上道。
“赤火可大可小，温度定然也可高可低。而先前那枚火妖元，想必便是赤羽的能量来源！”
“火妖元中的火元气不知能让赤羽用多久。但如果想持续使用赤火，就需要给赤羽提供足够的火元气才行……”
荀川没有把赤羽收入乾坤袖，因为这是爹娘留给他的东西，只有贴身放着，才有种安全感。
他原本就缝缝补补的衣服，为了迷惑大蛇，已撕扯得破破烂烂，看起来狼狈不堪。
“等回到宗门，去兑换出花笔小钱买身舒服的穿上。不用太华丽，但看着干净也显得人有朝气一些。这辈子也没穿过什么好衣服……”荀川往前走着道。
天色比之前又暗了少许，即将傍晚，入夜后林中恐怖，荀川不想多呆。
此行的目的原本就是为了弄清关于赤羽的秘密，既已得知赤羽用法，能不能找到赤狐镯对他来说便不重要了。
可没多久，后方忽而传来一阵剧烈响动，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朝自己冲来。
荀川下意识扭头一看，顿时七魂失了其四，那只鸡冠三眼大蛇竟发现了他的位置，再次追杀过来。
“小子！你若不吸我儿妖元，我还发现不了你。这回我看你还能往哪儿逃！”巨蛇话音刚落，便已来到荀川十丈之内。
这次，它不再张嘴来咬，下颚血淋淋的伤让它涨了经验，覆盖有鳞甲的巨尾猛地一甩，如一根大树般带着呼呼风声横扫而来。
荀川嗓子沙哑，已不能再使用大风呼。好在头脑还算冷静，只见他将黑铁剑收起，双脚前后作弓步状，双手一上一下向前一撑，口中发出沙哑低吼。
“螳臂当车！”眨眼间蛇尾已至，两者大小差距极为悬殊，见荀川不闪不躲，反而赤手空拳迎来，大蛇张嘴吐出蛇信，似在嘲笑于他。
可紧接着，它却发现自己的尾巴似撞到了一滩粘稠的泥里，荀川不仅没被他击飞，反而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若是蛇头攻击，荀川定不能肉体相抗，毕竟除了本身的力道外，蛇首巨大的咬合力已经超过了荀川能够承受的范围。
但蛇尾不同，只是纯粹的肌肉力量。荀川在第一次和它交锋后便清楚，大蛇看着粗大，但实际不会超过一万斤。
这一尾甩来，虽有力道，但扣除地面的阻力，应该不超过一万五千斤。而荀川具备万斤以上的力气，外加灵力护体，若是以全身硬抗，或许有机会一搏。
他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能抗住，但他可以赌一把！
足足后退了数十丈，撞裂了三颗大树方才停下，半截裤子和鞋子早已不知去向，整个人更是将地面磨出一尺来深的沟渠。荀川嘴角溢出鲜血，眼神却极为犀利。
双手抓着大蛇的两根鳞片，猛地一扯，竟活生生将鳞片拆了下来。而后双手运起灵力，一把插进失去鳞片保护的肌肉之中。
只听“嘶——”地一声痛呼，大蛇扭动着身体想要逃离，却觉得被一股巨力钳住，根本甩不动尾巴。
“想逃？”荀川冷笑一声，沙哑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外公早已腾出了胃口。”
“今晚开荤，吃蛇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