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此恨不关风与月 二
这日九合帮众人照约在总府相聚,酒水肉菜全都准备完毕,五十余大桌子排排列列,每个大桌子可以坐下二十人。众人依照辈分地位高低顺序而坐。席前,康百亢起身准备行酒,却不见卫轩,问道:“卫轩何在?”程犷答道:“帮主,卫轩在因为前日大雨,误了前来的时间,估摸半个时辰后就到了。”
康百亢道:“是否要等等。”扶棱讶道:“帮主,如今怎么如此在意卫轩。”要知道卫轩虽然是游金堂的堂主,却喜欢与康百亢争论,甚至争吵,康百亢毒其极为不喜,平时对卫轩稍有礼数,卫轩倒也不怪,今日康百亢这般,众人有些奇怪。
康百亢道:“卫轩曾苦劝于我,说真金教之事不得,眼下能够如此,实为万幸。现在每每想起,心里总是有些后怕,自责不已。”众人皆道:“帮主不必自责。”康百亢道:“如何能不自责,若不是这般,也不会如此徒劳。”
众人静谧。康百亢道:“我们眼下与连云帮、屠蛟帮可是结下了大仇,早知道不能斩尽杀绝,还不如不做此事。”众人更是静谧。康百亢道:“我等也不必再这般,此后之事,此后再说,我们先行酒三杯,再等卫轩吧。”
众人举杯,连过三杯酒后,康百亢忽感头重脚轻,暗笑自己道:“酒量何时这般不济了?定是这几日过于劳累了。”康百亢道:“大家要等候卫轩,我则先去如厕,若是感到饿了,自行吃酒吃菜。”康百亢如厕出来,只见见众人醉倒一片,一片寂静。
康百亢见此,不由得大乐,呼呼道:“喂喂喂,怎么如此不济,一个个居然全倒下了。”说完感到脚下无力,整个人绵软而瘫坐在地上。康百亢已知中了毒,这毒肯定就在酒中,难不成是屠蛟帮或者连云帮下的药?抑或是真金教?
康百亢勉力靠着一柱子,让身子不至于倒下。刚才如厕的时候,康百亢吐出了几口酒,使得中毒没有其他人那般重。这时候卫轩带着游金堂之人前来,道:“帮主,游金堂之人前来了,还好没有来得太晚。”康百亢无力道:“卫轩,你来了。”
卫轩见此,感到莫名其妙,以为这些人是在故意为之,如此是为整蛊自己,笑道:“帮主,大家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是有意在戏弄我游金堂之人乎?”康百亢勉力道:“卫轩,不是戏弄,不是戏弄。”卫轩仍是一脸奇怪,道:“怎么突然之间变成这般?”康百亢道:“你来的正好,哎,我悔不听你的话。若是听了,也不会如此。”
卫轩见康百亢的神情,知道此时并非在开玩笑,卫轩笑容登时僵住了,来到康百亢的身边,想要扶着康百亢起身。康百亢摆手示意不必。卫轩半跪在康百亢身边,问道:“帮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成了这样?”
康百亢叹道:“酒里有毒,卫轩,我们也不知道是何人在酒里下了毒?连云帮,屠蛟帮,还是真金教。”卫轩起身,向游金堂之人下令道:“游金堂之人听令,给我细查此酒的来源,曾过何人之手。”游金堂之人领命而去。
康百亢再交代一人,附耳小声道:“去将秦执月叫来,我就在这里等他。”那人也领命而去。康百亢道:“卫轩,我时间不多了,你过来。”卫轩复半跪其旁边。康百亢道:“我有一件事情必须交代与你。你也必须完成我交代之事。”
卫轩道:“帮主请说。卫轩一定会完成帮主交代的事情,一件,两件,十件。”卫轩道:“好好葬了这些兄弟。”卫轩道:“是。”其后康百亢脑袋一歪,气绝而死。卫轩垂泪,大声道:“游金堂之人,将此地的各位兄弟,同葬一处。”
游金堂之人开始忙碌起来。让游金堂之人将死者置于总府西南方向六里地的山丘上埋葬,游金堂之人一边忙碌葬事,一边一道叫唤着,“兄弟们哟”,“且安息哟”,“莫留恋哟”,“魂灵在地府相聚哟”。
将所有人安葬后,卫轩在这一片墓地前独坐许久,一人前来报道:“堂主,我们都细查了,根据线索去查,那负责送酒一批人全都不见了踪影,说明这批人是最为可疑的。”卫轩道:“全都消失而去了,这一点自然是十分可疑。”
那人道:“堂主,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说着不再往下说。卫轩道:“你的意思是真金教所为。”那人道:“正是。”卫轩道:“可有明确证据?”那人道:“还没有,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猜测。”
卫轩道:“没有证据,这就只是怀疑,人命关天,不能贸然下定论,毕竟做这件事的,有可能是连云帮,也有可能是屠蛟帮。”那人说道:“堂主说的是。”卫轩道:“总之先查清楚,不管花费多少时间,付出多少代价,一定要先害死我帮众之人查出来,九合帮的大仇,由我游金堂之人来报。”
且说与那九合帮的帮众中毒而死的当天,连云帮也在新建的总府处集合了帮众。寒千冰吸取了教训,将新建的总府重新规划,不惜花费重金分为五年建造,最终将总府建造成一个易守难攻的总府首先建造的便是房屋,一个月来,其中的房屋初成。
寒千冰便进行一场宴会,一振作帮众之信息。经过这一次浩劫,连云帮之人死伤极为惨重,眼下只有五百余人寒千冰见孤竹行云还没有前来,寒千冰问寇石筠道:“可见到孤竹行云?”寇石筠道:“回帮主,一直没有见到。”
寒千冰便向单华罗问道:“单华罗,你们的孤竹堂主去哪里去了,怎么现在还不前来,难不成要所有人等她?”单华罗道:“回帮主,堂主在给三位死去的堂主守墓,说是那一日还剩下一天的守墓没有完成。眼下估计正在前来的路上。”
寇石筠道:“帮主,三个堂主的墓地就在不远处,既然孤竹堂主在前来的路上,那么很快就到了,既然如此,帮主我们的宴会便先开始吧,毕竟孤竹堂主的脾气大家都是了解的,她可不喜欢大家只等她一个人。”
寒千冰自然了解孤竹行云的脾气,道:“我们先开始,一边饮酒,一边等候孤竹堂主。”其中只有坐在寇石筠旁边的单华罗不饮酒,因为其身体体质天生对酒水排斥,以前在众人的相劝之下也喝过几次,总是发生病症,需要调养数日方才恢复。
久而久之,大家也不相劝单华罗饮酒,每次饮酒,单华罗只是吃饭吃菜,滴酒不沾。酒过三巡,众人陆续倒下,唯有不饮酒的单华罗安然无恙。单华罗以为怎么了,大惊失色,道:“帮主,寇堂主?”再到寒千冰身旁,却见他们一个个再无脉搏,皆已死去。
单华罗眼睛瞪大,呆愣不动。想不到这些人刚才还说说笑笑的,不过一会,便全部离去,这等冲击,谁人也承受不住。几个上菜的奴婢奴仆见此,全都惊呆了,菜碟皆落在地上,单华罗听来极为刺耳,其回过神来,却见艾涟漪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艾涟漪本在屋子里歇息,忽然感到外面一片寂静,心下十分奇怪,便出来相看,不想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其小腹微隆,已经有了身孕,本以为就此能够安然待产,不想丈夫寒千冰突然间就与自己天人永隔,艾涟漪悲伤垂泪,不知何言。
单华罗见艾涟漪的神情,知道其虽然不言语,心里却是极为痛苦,安慰道:“帮主夫人,你有身孕在身,万万不可过于悲伤,到底是何人对我连云帮进行暗算,单华罗一定会找出来,以为我连云帮之人复仇。”艾涟漪仍是不出一言,安静地伏在寒千冰的身边,单华罗能够体会其心之悲苦无助。
艾涟漪忽然道:“此生薄命,上天刻意,唯有顺从天意,以天定生死。”说着转身往外而去,一直到走出门外,单华罗才想起要去看看艾涟漪的所去。待单华罗想要追上去时,已经看不见艾涟漪的身影。单华罗喊道:“帮主夫人……”也未见回答。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来道:“她不过是一个女子,你且办好你这些兄弟的后事吧。”但见一个蒙面女子从空而落,其黑发雪肤,眉清眸明,目光冷射单华罗,单华罗道:“你是谁?”那女子道:“想不到你一个男子,居然不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