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探虎穴兮入蛟宫 一
但听珊玉蟾道:“不知道大人为何会这么觉得?”姜完淳道:“你和伍文定是敌人,若非如此,你怎么可能活着?不管是你放了他伍文定,还是他伍文定放了你,此事都不对劲,换作是你,是不是也会这么想呢?”
姜完淳所言让珊玉蟾难以反驳,心下不由得暗道伍文定的计策实在太高明。姜完淳道:“珊玉蟾,你怎么不言语了,你是无话可说了罢?”珊玉蟾苦笑道:“并非无话可说,我还是那句话,只是大人不相信我罢了,除此以外,多说也是无用。”
姜完淳道:“就算我相信你此言,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那伍文定是不是跟你一直都在里面?”珊玉蟾道:“正是。”说着看向第五关,“这你不是都知道了么?”姜完淳微怒再问道:“那伍文定确实是里面?”
珊玉蟾道:“不错,伍文定就在里面。”姜完淳冷哼了一声,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救他?为何给我不杀了他?”珊玉蟾道:“因为你们要杀我的时候,他舍命救了我,这人情是我珊玉蟾欠他的,我总得先还了他这个人情。我总不能做个不讲道义之人。”
姜完淳冷笑道:“好啊,好,你这是个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什么时候对敌人这么心慈手软了?”珊玉蟾道:“姜大人,我是真金教之人,我自然不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而背叛自己人,何况还是敌人。”
姜完淳道:“不用再说了,既然伍文定在里面,那就由我们来解决他。”姜完淳示意第五关带兵前去将坟冢包围起来。第五关领命,亲自带着士兵,来到了坟冢入口处,却见伍文定拿着长剑走了出来。
原来那伍文定在坟冢里,看在自己的身边有一把长剑放着,这长剑是那珊玉蟾的。伍文定拿起长剑,暗道珊玉蟾怎么连自己的长剑都忘记拿了,他急忙跑了出去,却见第五关等人已经在坟冢之外候着。
第五关道:“伍文定,你算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做一个缩头乌龟。”却见伍文定不理会,直走向珊玉蟾。士兵都望着第五关,等候第五关下令动手。第五关示意暂且不动,且看伍文定要做什么。
伍文定来到珊玉蟾的身边,将长剑递给珊玉蟾,道:“给,你的长剑怎么都忘记拿了?”珊玉蟾道:“这把长剑你自己留着吧。”伍文定感到莫名其妙,道:“这可是你的长剑,怎么要我留着?”
姜完淳道:“珊玉蟾,你将这长剑给伍文定,是要他好对我们动手吧,你还有什么话说?”珊玉蟾冷然看着姜完淳,苦笑道:“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姜完淳道:“你是承认了,承认了就好。”
但见珊玉蟾拿出了匕首,猛然向自己的心口刺去。伍文定大吃一惊,料想不到珊玉蟾会自尽,大喊道:“万万不可。”说着伸手想要将珊玉蟾手中的匕首夺过来,然珊玉蟾这一下实在突然,伍文定想要阻止根本就来不及。
姜完淳一愣,道:“为何如此?”珊玉蟾道:“姜大人,此时珊玉蟾可谓是百口莫辩,唯有一死,才能表明心志。徐正大人可相信珊玉蟾?”珊玉蟾身子摇摇欲坠,被伍文定扶着缓缓坐在地上,靠在伍文定的肩膀上。姜完淳心下一片空白,此情此景他从未遇到过。
那第五关看着珊玉蟾所为,心下不由得想起当时的情况,当时情景反复在脑海里闪现着,第五关一个恍震,当时便是己方三人举刀而上,迎上了伍文定的剑锋,伍文定的长剑将自己三人打来的长刀给生生劈断。
其后伍文定长剑指着自己,说的一句话是“你家大人是谁”,如果珊玉蟾说了姜完淳的名字,伍文定又何必多此一问?想到这里,第五关暗骂自己愚蠢,当时只觉得珊玉蟾背叛了姜完淳,就此认定而不细细思考,使得珊玉蟾不得不自尽,以证心志清白。
第五关心下大为自责,他来到姜完淳的身边,道:“大人,或许真是错怪了她。这都怪我。”姜完淳道:“你说什么?”第五关嗫嚅着对姜完淳道:“都怪我没有想得太多,现在一想,方觉地不对。”说着附耳于姜完淳,简略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姜完淳听罢,暗道你第五关如此行事,硬生生地将珊玉蟾给逼死了。姜完淳大骂道:“第五关,你怎地这般愚蠢?”第五关道:“大人,这全是第五关的错,当时没有想得那么多,此时见她这么做,心下方才想了起来,才真正知道怎么回事。”
第五关说着拱手俯首道,“还请大人恕罪。”姜完淳叹气道:“此事也不能完全怪你,当时情况你也不可能精心思想,只怪那伍文定诡计多端,让你上了当,罢了罢了。”第五关见姜完淳不责罚自己,说道:“多谢大人原谅。大人,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姜完淳转而对珊玉蟾道:“珊玉蟾今你如此做法,我完全信你。其后之事你也不用操心了。”说着对伍文定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伍文定,现在权当做是珊玉蟾救了你,我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你务必将她好好安葬。”
伍文定不理会姜完淳,自顾着在给珊玉蟾止血。姜完淳道:“其这一下已经伤到了要害,活不了多久了,你是救不活她的,伍文定你可记着,待两个时辰之后,我们再来寻你。”珊玉蟾道:“多谢大人。”姜完淳遂带兵离去。
伍文定看着将死的珊玉蟾,叹气道:“为何要如此?”珊玉蟾勉力苦笑道:“还用问,还不是你将我逼得无路可走,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对你,你救了我,又将我置于左右不是的境地,也许此乃天意吧!”
伍文定被珊玉蟾这么一说,心里顿时觉得十分难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珊玉蟾看了看天空云朵,道:“你说人死了之后是否可以随意而去了?若是可以随心所欲,我想一直在那些云朵之上,游看天下,逍遥自在。”
伍文定听了,心下越发难受,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的云朵,痛苦而道:“珊玉蟾,实在是对不起,当时我并没有想得太多,我只想知道在你背后,是谁人在助你而已。根本料不到事情会这样,将你弄成这般左右不是的田地,非死而不能结。”
珊玉蟾道:“你也无需自责了。”伍文定道:“害你至此,我又怎么能不自责?”珊玉蟾道:“我只求你将我草草葬了便是,只要我不露尸野外就足够了。这般就是回报了。”伍文定道:“谢谢你。”珊玉蟾道:“眼下该我谢谢你才是。”
伍文定道:“你还有什么心事未了,但说,我能够做到的,一定替你去完成。”珊玉蟾想了想,道:“也没有什么心事未了,你葬了我之后,便赶快去吧,别让他们再找到你,这把长剑,便是我给你的,当做你葬了我的酬谢。”
伍文定不言,眼睁睁地珊玉蟾缓缓而去,他将珊玉蟾的遗体放下,起身远望,心下长叹不已,心绪一时间难平下去,伍文定对着珊玉蟾的遗体,缓缓说道:“之前我一直疑惑与你到底是敌是友?现在来看,你已经把我当做朋友了,不然也不会这般为我考虑。”
伍文定将珊玉蟾带到了一处无人的荒地上,其没有工具,只能徒手挖出一个土坑,好在这一片荒地是砂石之地,伍文定一会便得到了便于挖土的石块,半个时辰,就挖出了一个二尺深的土坑。伍文定将珊玉蟾安葬其中,那长剑也跟着珊玉蟾一道埋了。
伍文定松了一口气,道:“珊玉蟾,你不要责怪我,并非我不收你的酬谢,只是不想看你孤身离去,在你的身边总要有一些东西陪伴,这长剑是你的常伴,就由它陪着你一道吧。”伍文定起身后,忽然听见一女声传来道:“你也是孤身一人,身上又没有兵器,试问你如何将事情给办好啊?”
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