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任尔东西南北风 三
伍文定很快将那些投诚的叛兵集合起来,然后亲自来到王守仁的府中通知张永。张永对王守仁道:“我立刻就去看看,王大人你在府中安坐就是了。”说着张永就和伍文定一起冒着大雨去了南昌城的城墙之上,看见城墙下的几千名投降而来的士兵。
张永道:“就是这些士兵?”伍文定道:“有一些士兵受了伤,没有来。”张永道:“让他们也来。”伍文定嗫嚅道:“我看张公公此时衣服都湿透了,我看不如改日可好。”张公公道:“不必了,你快去吧。顺便把这所有的士兵全部前往瓮城。”
伍文定很快办好了这两件事,他来到城墙之上,对张永道:“张公公,交代的事情伍文定都办好了。”张永突然大手一挥,这城墙之上出现了一千余人的士兵,这些士兵都是弓弩手,手中拿着弓弦满月的弓弩。
伍文定大惊失色,急忙说道:“张公公,这些士兵已经投降了,为何还要大开杀戒。”此时王守仁的声音传来道:“张公公请手下留情。”张永扭头看去,只见王守仁气喘吁吁地跑上了城墙,快步往自己这里走来。
张永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人人都说王守仁聪敏,今日看来果然不假。”王守仁道:“张公公,这些人已经是投降了的,万不可杀了他们。”
这个时候城墙下的士兵开始骚乱起来,一些士兵道:“他们要杀了我们,我们快跑啊。”然这个时候瓮城的大门全部被堵住,这些士兵手无寸铁,所以他们不管怎样都打不开。
张永道:“王守仁,这是皇上的命令,不是我张永非要这么做。”此刻听见瓮城之中的几个士兵大喊道:“王守仁,你不是说拿着这些竹片子,我们就能够活命么,怎么今日你却勾结外人来杀我们,你这个真正的小人?”
王守仁没有理会,在张永面前跪了下来,道:“张公公,你回去告诉皇上,王守仁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这些人能够活命,哪怕是要了王守仁的性命,也无不可。”
张永将一把匕首扔在地上,道:“王守仁,你身为朝廷命官,自是皇命难违,你若是如此,便这般做吧。”这个时候那些士兵都明白了过来,心里都感动万分,转而大喊道:“王大人,你不必为我们去死,我们本是朱宸濠的叛军,当时就应该死了,
我们能够活到如今,也已经够了。王大人,不可啊!”王守仁道:“我王守仁言出必行,张公公,你确认王守仁死后,这些人会没事?”
张永道:“当然,你王守仁死了,张永才可以交差,你也在京城里做过事,应该明白这些。你放心吧,你死后,这些人不会有事的。”
伍文定道:“张公公,这是为何啊?王大人……”王守仁知道伍文定此时的心意是要对张永等人动武了,他立刻打断伍文定的话,道:“够了,王守仁之事,伍文定你不要管。”说完就拿起了匕首,猛的往心口要害刺去。然匕尖却停在了体肤之前。
原来是那张永死死抓住了王守仁的手,他打掉了王守仁手中的匕首,恭恭敬敬扶起王守仁,道:“王大人,快请起。”伍文定一头雾水,道:“张公公,你这是?”
张永笑道:“王大人都这样了,我张永怎么能够不帮他?不然张永跟那些混蛋何异?”张永对那些士兵道:“不管你们之前如何,今日起,你们是我大明朝的士兵。”
张永此话一出,先是一阵静匿,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张永示意那些弓弩手收回弓弩,对王守仁伸出右手的手掌道:“王守仁,张永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王守仁也伸出右手与之相握,道:“张公公,回去后这件事情你怎么跟皇上交代?”张永道:“很简单,就说事情张永已经办好了,这件事情怎么办的有谁会知道,难不成你王守仁会说?这伍文定会说?”说完三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张永道:“徐正现在担任的是锦衣卫指挥使,他自然不会为难你,不过其后的江彬尼克要好生对付。”王守仁道:“他是不是带着东厂之人前来了。”
张永道:“他反而没有带着东厂之人前来,而是好生给他的一万士兵。”伍文定道:“我知道了,他是怕王大人手里有兵,万一不听他的,就敢王大人来个火拼。他娘的,我伍文定才不怕他们。”
张永叹气道:“这些事情怎么解决,到时候就看你王守仁的了。”王守仁道:“谢过张公公。”张永道:“你我已经是朋友,就不必如此客气了。先行告辞,三日后我再回去复命。我想那江彬最慢明日就会前来找你了。”
且说那江彬带着朱厚照给的万人士兵赶到了南昌,他立刻找了一处地方安营扎寨。在营帐中,那凌士义和闵年思两人对江彬道:“江大人,不知道这次为何不带上那些东厂之人前来呢?”
江彬道:“那东厂之人全部和白俊等人一道去对抗朱宸濠,可见他们是连我的话都不听的家伙,你们觉得我还能够相信那些人么?”这个时候一个士兵前来道:“那徐正刚最先从王守仁的住处出来,张公公接着又进去了,然后赶往南昌城。”
江彬道:“我想张公公是去对付那些叛军了,没关系,这不是我关心的,我关心的是那王守仁。凌士义,明天你们去质问王守仁,问他朱宸濠的账本和搜罗的钱财到底放在哪里了。”凌士义道:“是,江大人。”
江彬想了想道:“你立刻带上一千兵马,若是那王守仁不跟你说清楚,就将此人抓起来,给我细细审问。”凌士义道:“明白。”
第二天,凌士义带着一千人马来到了王守仁的住处,凌士义来到王守仁住处的大门之外,只看见一个看门人。凌士义道:“那王守仁可在府上。”
那仆人道:“王大人知道你们要来,若是来要账本的,王大人就不见了。”凌士义道:“你去告诉你们王大人,我们是东厂的人,奉皇上的命令前来办事,王守仁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他不见我们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那仆人正要回话,只见王守仁走了出来,道:“既然是东厂之人,王守仁焉有不见之理,各位就都请进吧。”这个时候伍文定走来,道:“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原来伍文定听说东厂之人前来王守仁的府上,便立刻赶来了。
王守仁道:“伍文定,这是东厂之人前来了,有什么话我们进去里面说吧。”凌士义听了王守仁说的“伍文定”三个字,对伍文定道:“原来你就是伍文定,上次皇上让人前来抓你,却没有抓到,今日既然在这里遇到了,顺便就将你擒回去。”
伍文定本就对这些人十分不满,一听凌士义这么说,顿时来了火起,大声骂道:“你们倒可以来试一试,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擒住我。”凌士义拔剑指着伍文定,大骂道:“伍文定,你敢反抗,那就是造反,是灭族之罪。”
伍文定哪里会理会凌士义所说的话,他大怒喊道:“你个东厂番子算是老几,我伍文定上阵杀敌,平定叛乱,你却来抓我,是不是与那朱宸濠暗中有勾结?”
伍文定这几句话说得极为洪亮,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见了,若是凌士义擒住了伍文定,那就说明凌士义与朱宸濠有勾结,凌士义不敢吃这个亏,心道:“此人自有江彬大人看着办,眼下我还是不管为好。”
凌士义道:“眼下我来主要不是办这件事情的,王大人,请吧。”说完就下了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王守仁的府邸中。伍文定道:“王大人,这些人简直就是地痞无赖。”
王守仁道:“眼下我们要公事公办,不可动气,否则指挥更加麻烦。”伍文定忍住了怒火,道:“伍文定知道了。”
凌士义来到了客厅,也不坐下,道:“王大人,我看大家就实话实说了吧,宁王的账本和钱财你放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