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如有源头活水来 五
他又生出新的奢望,一心想循着那和尚对赵贺说的那个关于赵英王的美梦,既然这赵英王是个一个大人物的妻子,
自己又娶了赵英王,这么说来自己就应该会得天保佑,成为一个真正的贵人。段长松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开始实施他的梦想。
段长松托了昔日作道士时的一些同道友人,四处散播赵英王所嫁的人将是一个大人物的谣言。
这道士的话向来是极为容易蛊惑人心,很快,在霸州的市井中开始议论纷纷,都传言说赵英王天生就是一个皇后的命输,而她的夫婿朱万贵无疑就是将来的一位大贵人,若是跟着他一道,往后一定能获得荣华富贵。
如此这般,这段长松以“朱万贵”的名义成了霸州一带家喻户晓的神奇人物,一批市井少年主动地投到他的门下,地方乡绅也纷纷公开支持他,大家都想跟着这贵人沾点光,将来贵人得了天下,自己也能捞个一官半职什么的。
渐渐地,段长松手下已结聚了一大批人马,霸州城中行事极为不便,他便仿照古代起事者的惯例,把人拉到附近的深山密林里,建立起一个山寨,并不断扩允发展,准备伺机行事。后来段长松在山中也发展起了武装组织,因有乡绅们资助,
他们不必象一般山匪那样抢掠财物,可是段长松因为自觉力量还不强大,所以也还没有象起义军那样去攻占城镇。
但是,段长并没有放弃他的贵人梦,他反而是命手下的人在山中用茅草盖起了宫殿,把他们占领的那个简易的山头自夸成一个王国,他自己则成了以为皇帝,并用了“大顺平定”的年号。同时,又封了随同上山的妻子赵英王为“大顺平定皇后”,
还设了左右丞相、文武大臣,每逢三、六、九日,在茅草大殿上接受群臣的朝贺,并象模象样地研讨军国大事。赵英王这个被称为有皇后命的霸州美人,便这样做起了一位实际上的压寨夫人。
这段长松的王国在山中自成一体,虽是有帝有后、有臣有相,但并没威胁到大明王朝的安危。然而,不到一年的功夫,消息就传到了京城,这朱厚照对此很是不高兴,毕竟这是堂堂大明朝的天下,居然还有人敢称王称帝。
朱厚照于是下令当地官员派兵进山征剿。这段长松的武装力量十分有限,当地官兵轻而易举就把他的所谓的王国给捣平了,并活捉了段长松等人。官兵在山中搜查时,看到茅草搭成的宫殿和段长松命人自制的龙袍凤披,不禁都哑然失笑。
虽然这是一场闹剧,但因涉及到忤君犯上之罪,所以地方官都不敢擅自断案,便把段长松等一千人犯解押到京城,交给皇上定夺。朱厚照在了解了全部案情后,除了感到好笑外,却想要见见这赵英王,哪里知道这赵英王早已经不知所踪了。
赵英王的父母被送到京城之后,朱厚泽倒也没有奈何,反而是好生招待,倒是这样让赵英王的父母羞愧不已,最终服毒自尽,赵英王一直不知所踪。
后来有人京城里出现了大臣被刺之事,人皆传闻是赵英王所为,朱厚照下了缉杀令,然一直没有结果,最终不了了之。赵英王辗转来到了扬州,她一个人孤苦伶仃,便投身妓院,鸨母给其取名樱姬。
江彬知道了这些就等于抓住了樱姬的把柄,他对樱姬道:“你尽管放心,虽然皇上当年留下的那个缉杀令一直有效,可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干你无话不说的那个蜜友也被我暗中派人去除掉了,其实我江彬不需要你做什么大难事,我要你做的对你来说,可是十分简单的。”
樱姬忽然有一种被江彬看穿了的感觉,黯然道:“后来我一直南下,来到了扬州城里,进入了妓院中,开始苦学丝竹舞蹈,这些年终于是让自己忘记了这些事情,如今有被你提起,我很想知道,我一直隐藏的这么好,这些事情你是如何知道的。”
江彬道:“你认为这些事情很难,其实你的这些事情对我们东厂和锦衣卫的人来说十分简单,我早已经派人查了个清清楚楚,这些天我没有告诉你,是看着你这么高兴,也在想那个和尚留下的谶语居然成真了,莫非你真是暗中有神助。”
樱姬道:“能够遇到皇上,有时候我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命运之数,谁也不好说,就如下一步是什么,该怎么走樱姬就完全不知道,还请江大人明示。”江彬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事情要求你,只是到时候我要除掉皇上之时,你必须帮我小小的忙。”
樱姬见江彬是要自己去杀人,急忙道:“江大人,樱姬只是一个弱女子,你让樱姬去杀人,这未免有些为难人家了,此时樱姬心里可不敢做。”江彬浅笑道:“这皇上又不用你亲手除掉,但是你要记得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你必须答应我,否则你什么都不保了。”
江彬见樱姬还在犹豫,有些奇怪道:“皇上害死了你的夫君和父母,你心里应当是恨皇上的,怎么如今还在犹豫着?”樱姬道:“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江彬笑道:“很好,你正如那和尚所说,就是一个富贵之命。”江彬目的已经达成,心情大好,完后就下了马车,让那些手下心腹把樱姬送回朱厚照的营帐中。
而朱厚照此刻还在酒楼里看着那些舞女舞蹈,兴致一直不减。羊锐悄悄前来对杨一清道:“一万精兵已经召集完毕,此时已经全部登船,我等要先走了。”杨一清道:“你即刻南下,当日夜兼程,沿路已不可停留歇息。”
羊锐道:“此时羊锐知道,杨大人放心,羊锐告辞了。”羊锐离开之后,杨一清估摸着已经是二更时分,对蒋遥,张永两人说道:“你们二人在此陪着皇上,皇上又总是问起我去哪里了,你们酒水杨一清要去准备明日之事,因为明日一早,我们就南下南京城了。”
杨一清说完就回到了大营之中,开始筹划动身之事。杨一清忙碌了好一阵,就看见那江彬前来说道:“杨大人终于说动皇上了,江彬特来恭喜的。”
杨一清知道这江彬表面上是这么说,实际上却恨死了自己。杨一清笑道:“没错,这件事情的确该恭喜,毕竟有些人不得好啊。”
杨一清也是话中有话,江彬心里对此明白,笑道:“不错,那朱宸濠想必就要失败了,毕竟九万大军围攻,不知道朱宸濠的十万大军能够坚持多久。”杨一清道:“江大人,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江彬道:“杨大人有什么就直说吧。”
杨一清道:“你明明知道这王守仁手下只有两万兵马,为什么要跟皇上说王守仁有八万人马呢?你只有小则害了王守仁,大则是害了朝廷。江大人身为朝廷大臣,对此恐怕不会不懂吧?”
江彬道:“这个江某人自然懂得,但是你说的江彬谎报军情那是没有的事情,江彬难道不知道这是死罪么?那王守仁在奏折里写着的明明是八万大军。杨大人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去找王守仁送上来的奏折好好地去看看。”
杨一清道:“那些奏折不是在你的手中么,皇上什么时候有过问呢?”江彬道:“杨大人是否认为我江某人独断朝纲,你错了,皇上还真的过问了此事。”
说完就对闵年思道:“既然皇上没有回来,你就到皇上的大营里去,找出王守仁写的奏折,让杨大人好好看一看。”那闵年思立刻跑去了朱厚照的大营中,找到了那王守仁写来的奏折,拿给了杨一清。
杨一清打开一看,奏折上面果然写着的是八万人马,杨一清在京城与王守仁多有交往,他心里认得王守仁的字迹,。江彬剑杨一清一脸吃惊的样子,笑道:“杨大人,这奏折你也看了,怎么,我江彬没有欺骗你吧。”
杨一清有所不知,其实这江彬的手下有一人名为高越,此人极为擅长文房之事,模仿他人的笔迹更是不在话下,当时江彬拿到了王守仁的奏折之后,就让此人重新写了一封奏折,只是把其中的两万改成了八万而已,
杨一清对于此事根本不清楚,此时见了整个奏折,道:“如果是这样,那么朱宸濠绝不是王守仁的对手。看来我们多心了,且羊锐带有一万人手前去,拿下朱宸濠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