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一章:有意
瞧着夏挽歌这模样,她心底叹了声。
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这事情你看着办吧,别露馅了就行。”
“嘿嘿,这事儿你尽管放心。”夏挽歌当即笑道。
两人亦步亦趋的行走,很快也来到了军帐前。
夏挽歌一把掀开帘帐,两人抬步走了进去,一眼便瞧见那桌上摆放着的饭食,以及端坐在主位下首的关津。
小将离挑了挑眉,看了眼关津,扭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挽歌道:“看样子,你们昨夜对彼此都挺满意啊……”
“哼。”
不等夏挽歌这边有所回应,小将离耳边便传来一声轻哼,她适时转头看着关津,眉宇间满是笑意。
“看来是我多虑了,关大人可以啊!”
这话中掺杂着几分揶揄的异味,关津听在耳里,虽觉得小将离有挤兑他的意思,但也并未说些什么。
他的目光在小将离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直接错开,落在了面前摆放的饭食上,那专注的神情,让小将离差点就以为,他这是饿得都快要把持不住了……
“如果关大人饿的话,也可以先行用膳,不必等我二人。”小将离在旁边不禁道了声。
“我可不敢。”关津摇摇头,撇了小将离一眼,语气幽幽地说道:“尊卑有序。”
小将离:“……”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呢?!
他是不是在讽刺我不懂礼数,不识尊卑?小将离心下怀疑。
那目光毫不意外地落在了关津身上,似乎是在打量着这个暗地里,跟自己针锋相对的人。
两人间的气氛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夏挽歌很适时的站出来打圆场,哈哈一笑,便把这话题带了过去。
“行了行了,赶紧入座吧,这都到饭点了,我这肚子也饿得咕噜咕噜叫了,再不吃的话,这下午怕是没力气给你们办事了。”
小将离撇了她一眼,很给面子的没有搭茬,而是中规中矩走到了主位坐下。
小将离坐在上首主位,两人则坐在她左右下首位置,倒也离得挺近,不过……
她隐隐察觉到在自己坐下的一瞬,右下首关津的位置上,那呼吸声似乎急促了几分?
“起筷。”
小将离声音平静的开口,拿起搁在自己面前的筷子,便开始用膳。
两人也在她这一声落下之后,纷纷执起筷子吃了起来,对于这些礼节,在军营之中倒也不怎么讲究。
毕竟这里可不像京都那般,讲究礼数,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几口,哪还有那时间去讲究这些?!
伙房那边都是挨个排队,谁先排到队,先打到饭,那就谁先吃,哪还管你将军吃没吃……
有时候将领们忙起来,很可能连饭都顾不上吃,这要是再去顾及那礼数不礼数的,这底下的将士们不全都得饿肚子?
小将离之前便跟夏挽歌提过醒,所以面前关津这套明显有些神神叨叨的模样,倒也没有让她产生多少情绪变化。
“吃吃吃,赶紧吃。”
夏挽歌瞧见这气氛似乎不太好,当下便开口招呼着两人,一边吃,一边在旁边感叹道:
“现在的伙食是真的好,比起咱们那会儿好了不知多少,嘿,咱俩当副将那会儿,也就比底下的将士们每日多两大白面馒头,饭里多两块肉……”
似乎是想到了曾经一些比较有趣的事情,夏挽歌这吃着吃着,便开始有些滔滔不绝起来。
“不过那饭是真的糙,那里面的粗糠掺的一茬一茬的,吃了卡嗓子,疼得很,不吃就要挨饿,那时若不是为了果腹,是真没人愿意吃那东西。”
“而且那窝窝头……嘿,黑色的。”
夏挽歌说到这,自己便乐了起来:“吃起来没什么味道不说,光是那成色,就让人难以下口。
如果不是知道那里面没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时候我估计都得天天饿着……”
关津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其实最开始听到夏挽歌开口时,关津是想说一句食不言寝不语,制止她说话的势头。
可听到夏挽歌所言之后,关津却是沉默了,默不作声地趴着面前的饭,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倒是不曾了解过这两人的过往,更不知道两人曾经在边境摸滚打爬时,过着怎样的日子。
此时乍一听闻,倒也让他有些惊愕。
尤其是听到夏挽歌所说,他看着面前这还称得上是色香味俱全的饭食,一时间只觉得味同嚼蜡。
……黑色的窝窝头吗?
倒也不是说他没有吃过。
关津也是一介白身,后来遇到知己,方才入主秦正麾下,担当幕僚门客,那时候民间的日子也很是清贫。
夏挽歌说的这些,他倒不是没有吃过。
只不过当夏挽歌说军中的日子都尚且如此时,他心底也是不免有些感慨。
因为这些驻守在边境的将士们,不仅要每日吃着这些粗糙的饭食,硬顶着那惊人的训练量,兢兢业业的操练着,还要在战场上驰骋杀敌,守卫疆土……
倏地,关津心中大为感触。
不等他这边继续感怀,却听夏挽歌那边又继续说道:“想想那时候的日子,唉,真是有些怀念呢!”
“虽然那时候日子过得辛苦,饭也不好吃,有时候还吃不饱,只能喝个水饱,但那日子过得也算充实。”
夏挽歌笑了笑,抬眼看向小将离。
却见小将离若有所感的抬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毫不意外的,对视了片刻,两人相视一笑,便又各自低下头吃饭。
关津在旁边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心底也是有些羡慕。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在边境的那些年中,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但,单是这份默契,便让人止不住心生羡慕。
沙场征战,马革裹尸。
倘若有人能陪伴着自己一路走至如今,似乎也是一桩幸事。
小将离并未接话。
反倒是夏挽歌在旁边说的有些停不下来,关津起初还想制止,但这听着听着,也是听得有些津津有味。
因为夏挽歌所谈论着,可不仅仅只是些有关于边境的清贫日子,还有一些有趣的见闻。
对此,关津听得那叫一个兴致盎然。
小将离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看着,看着夏挽歌兴致高涨的讲述着曾经的过往,看着关津兴致勃勃听着。
如此画面,倒也显得有趣。
这些东西并不是什么秘密,倒也并非不能向外人吐露。
不过……。
小将离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夏挽歌,这是她一时起意,还是有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