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柔情
他张大了嘴,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托盘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盅汤顺着托盘倾斜而下。
盅汤上的瓷盖受力飞了起来,炖得奶白色的汤水从小盅内溢出些许,飞在半空中。
划出一道白色的半月弧。
这一切的发生只是瞬间。
少年看着飞出去的盅汤,眼一闭,心道:完了。
少年似是有些认命,认为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任由着身体与盅汤一起摔下。
他已经能感受到身体即将落在地板上的痛楚。
与盅汤落地碎裂后,桌案上的那人的勃然大怒。
忽然身侧刮起了一阵清风。
少年的身子被一只手轻轻一带,将他即将亲密接触大地的身子扶正,端正好身形。
空着的另一只手,则是五指张开伸到托盘下面,收顺势倾斜,将盅汤扶稳,手微微上扬。
小盅内飞溅而出的汤水被顺势接下,托盘带着小盅移至瓷盖下方。
汤水入盅,瓷盖合上,一切再度恢复平静。
将离一个旋身站定,右手托着托盘,左手上还捏着少年的一处衣襟。
少年闭着眼睛等待了许久,不曾感觉到身体磕在地上的痛楚。
眼睛睁开一条小缝,朝外望去。
这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白色的长衫,顺眼向上看去是女子光洁的下颚与弧度柔美的脖颈。
少年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一番情形,有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将离偏头看着右手上的盅汤,不由心下松了口气,好险,还好没洒。
确认盅汤的完好后,将离这才低下头看向矮自己一个头的少年。
少年神色呆愣,像是被定身术定住了身形一般:“吓傻了?”
将离有些清冷的话语,将少年从失神中唤了回来。
少年脸色微红,伸手推开将离,往后退开一步,语气诚惶诚恐的说道:“啊,对……对不起小姐,差点就被我搞砸了这件事。”
将离看了眼手上完好的盅汤,冲他说道:“没事,下次注意点便是了。”
欸——
小孩子还真是毛毛躁躁。
少年见将离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可心里还是有些愧疚,连连低头致歉。
然后红着一张脸,不等将离反应,便转身跑了出去。
临出门时,大概跑得太急,忘记注意脚下,又被门栏给绊了一下。
少年连忙伸手扶住身旁的门扉稳住身形,而后步伐有些踉跄的跑开了。
少年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门扉因为少年先前的举动,正吱呀吱呀的扇动着。
将离看得有些莫名。
将手上的盅汤放在一侧的桌案上,抬步走到门边,朝外看了看。
夜色降临,外面的天空一片昏暗,只剩下走廊上点着的灯笼与远处高楼上燃着的灯火。
将离的卧房在宅院中间,与仆从等人隔得甚远,这四周的走廊之内,连个人影也看不见。
将离收回眼,将房门掩上,再度回到屋内。
桌案上摆着的托盘,小盅内的汤品还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将离揭开盅盖,看着里面熬得奶白色的浓汤,拿起匙羹搅了搅,勺一勺汤递到嘴边。
入口一股浓香。
边角煎得金黄色的鸡蛋与鲫鱼搭配在一起,带上些许黄酒,熬成奶白色的浓汤。
入口香醇,带着丝丝酒香。
搭配着黄酒的浓汤,顺着喉咙一路滑落胃中,温暖着周身的血液。
鲫鱼被精心剔了细骨,入肉鲜嫩爽滑。
将离放下调羹,一声轻叹。
有心了。
将离没有身体,大概是时间过得太久,因而许久没有过那种饥肠辘辘,想要大吃一顿的感觉。
灵体凝实虽有些味觉尚在,可到底还是少了点什么。
将离坐在椅子上,将君影送过来的盅汤一口一口的喝完。
烛火摇曳。
映照在将离脸上,带着几分另类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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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影一直到深夜才推开房门进来。
桌子上还点着一盏油灯,明明晃晃的照着这间庞大的屋子。
托盘上摆着的小盅已空空如也,旁边是搁在瓷盖上的调羹。
君影反手将门关上,几步上前看向已经躺在床铺上休息的将离,轻浅的呼吸声传来。
君影看着她微勾的唇角,心下暗道:她一定在做着一个好梦吧。
还有伸手给将离掖了掖被角,转身收拾了几件衣服,便进了浴室内洗漱。
昨日夜里坍塌的房顶也修好了。
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坍塌过的痕迹。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君影轻手轻脚的走至床边,爬上床,躺在将离身侧。
桌子上的烛火依稀能照到此间。
君影被烛火拉长的影子将将离笼罩其中。
他伸手碰了碰将离有些冰冷的脸,轻声说道:“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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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天光划破黑寂的暗夜。
百姓家中圈养的公鸡,看着破晓的黎明,咕咕咕的叫唤着。
百姓在鸡禽的叫唤下,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收拾,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集市里已经有摊贩开始摆摊,开始售卖今日初晨采摘的瓜果蔬菜。
屠夫拿着磨得锋利的大刀,熟稔地将猪分解成几大块,掏出内脏,然后再分成小块甩在桌前,等候挑选。
学徒拿着秤称,给挑选鲜肉的百姓称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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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也是起了个大早。
睁开眼便看见躺在她身侧的君影,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
只要某一方在挪一挪……
将离也没急着起身,侧过身看着君影尚在沉睡中的面容,眉眼弯弯一笑。
旋即坐起身掀开被褥,半弯着腰站了起来。
小心地迈过君影的位置下了床,她的动作很轻,并没有惊扰到还在睡梦中的君影。
将离下床穿好鞋,开始往身上一件一件的套着衣衫。
抬眼看向窗外的天色。
算了算时辰,现在应该寅时刚过不久。
起身推门出去,走廊上一如昨夜里一般,没有什么人影往来。
将离抬步朝厨房的位置而去。
中途遇见正好起身,准备去厨房吩咐的叶安然,便一同前往。
“小姐起得真早啊!”叶安然如是的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叶安然的眼神并不是怎么认为,他的眼神有些揶揄的看着将离。
像是在说春宵苦短,你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哪里哪里,管家起得不也很早?”将离无视掉他的眼神,回声应道。
偏头朝叶安然张了张口,叶安然能从她的口型中,清晰的读到她要说的那几个字。
叶公公。
叶安然脸色一黑,可考虑到此时有要事在身,只得有些气愤的捏了捏指骨。
皮笑肉不笑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是奴才该做的。”
将离眉头微挑,冲叶安然笑了笑,眼中的意味不明。
“小姐打算什么时辰出去?”打趣归打趣,叶安然回归今日的正题说道。
“卯时一到,便出门,你带着家仆坐着定下的那艘画舫,跟在后头便是了,若有要事,我会通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