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就不开门
柳老太爷说的痛心疾首,听在柳乘风的耳朵里却不痛不痒。
“说完了没?”
柳乘风故意在他们面前掏了掏耳朵,表现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虽然在这帮人眼中,他早就已经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但稍微装一下酷哥,瞬间精神头就不一样了。
周围的小厮们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柳老爷咽了下口水。
柳老太爷稍稍挪了挪步子,躲在了柳老爷的后边。
他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折腾。
虽然有些气弱,但柳老太爷还是努力鼓起勇气,挺起胸膛,跟柳乘风进行沟通。
“那你到底要如何才能不让我们柳家丢这个人?你知不知道,为了解决你的事情,我们一家子费了多少功夫?”
柳乘风不屑一顾,“我不知道啊,你也不用告诉我,老实说,虽然打着给我擦屁股的旗号,实际上却是你们自己惹出来的祸端吧。”
他看得通透,柳家的人还非要在他面前装傻。
就在这个时候,柳乘风已经把柳家的罪状递到了官府,如果他没猜错,等柳老爷出了这个门儿。大街小巷应该传的都是他们家的风流韵事。
柳老爷走的最差的一步棋,就是把柳莲花送到了他的身边。
柳乘风说不清楚自己心里面是什么感受。
这里面最无辜的看似是柳莲花,可谁都脱不了干系,虽然柳家的人丢了脸面,但这其中并不包括柳乘风。
第一,柳乘风并不觉得自己是柳家人,第二,柳乘风压根不把这些身外之物当回事儿……柳家争来争去,到最后争得一无所有,这才是他们最痛心的事情。
没有从柳乘风这里弄到银子,连人也丢了。现在的柳乘风最期待的莫过于看到他们得知真相之后面上的表情。
但是他现在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没话说了吧,那就送客。”柳乘风手摆了摆,收回自己吊儿郎当的模样,迈着轻快的步子,向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在雪地里面跪了一会儿的柳老爷终于忍不了了,虽然膝盖上做了防护,但跪了这么长时间,面子丢了,好处也没捞着,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崩地裂般的变故。
柳乘风还在想,他什么时候才能开口说话,没想到这么快就破功了。
不过柳乘风并没有回头。
说是送客,那就一定要送走才叫完整,发号施令的是他,剩下的就是小厮们的任务了,与他并没有关系。
柳老爷只能气得干瞪眼。
两个人灰溜溜地回了柳家。
路上的时候,柳老太爷脸色不好,而柳老爷一直在碎碎念,终于把他给说烦了,冲着儿子吼了一嗓子,“闭上你的嘴,事情没办成,再想法子就够了,说这么多做什么!”
柳老爷很委屈,“我跪都跪了,凭什么他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听到儿子这样说话,柳老太爷恨不得把柳老爷的脑子给打开,看看他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水,亦或是石头,怎么就蠢成这个样子,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
“闭嘴!”眼看着柳老爷又想说话,为自己辩白,柳老太爷气的大吼一声,脑袋里仿佛有根弦断了,一下子昏了过去。
到了家之后,柳老爷一阵哭天抢地,就差把自己老子给说死了。柳夫人第一次看他这样紧张,连个逻辑都没有,不知为何还有些高兴。
东院里的柳奇也听说了老爷子好像不行了的消息,瞬间火冒三丈,对着自己的小厮一通乱吼,“爹和祖父不是出门去找那个混账的麻烦了吗?怎么整成这个样子回来了!是谁?是谁动的手!”
就算有人动手,也轮不到他来过问,柳夫人闯进他屋子里来,听见柳奇大声嚷嚷,还有些不满意,“叫唤什么呢?管好你的嘴,这种时候,这种事情,咱们就不掺和了,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娘!可是爹和祖父受了侮辱,咱们不该帮衬着……”
柳奇仿佛到这个时候才开窍似的,说话看似有理有据,眼中带着的却是公报私仇的意味。这话听得柳夫人一阵头疼,“之前你爹那样对你,你忘了呀?管什么闲事,那柳乘风是好惹的吗?他跟一条疯狗似的,逮谁咬谁,咱们离得远远的还来不及,这两个人还想着往上凑。”说着,柳夫人叹了口气。
她算是这府中唯一一个看得比较清楚的人了。
紧接着,柳夫人又跟柳奇多说了几句,让自己这个大儿子稍微懂点儿事儿,别再掺和进去,省得到时候惹祸上身,哪知柳奇一直嗯嗯啊啊的答应下来,一个字儿却也没听进去。
听到母亲说自己惹不起柳乘风的时候,他心中的那一条导火线瞬间就被点燃了,要他承认比不上柳乘风,这简直是比死还难受的事情。
越不让他做什么,柳奇就非要做什么,所以等柳夫人走了之后,他转头就叫了自己的小厮跟着自己,去找柳乘风的麻烦。
恰好小侯爷也来找柳乘风,不过吃了个闭门羹,对方并不愿意见他。
——这个不愿意的原因就不用细究了。小侯爷虽然心有疑惑,但想到自己跟舒影的关系这么好,柳乘风与舒影又是死对头,听说自己来了的消息,一定很不待见吧。
小侯爷自动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随后施施然的离开,转头一想,既然不能跟柳乘风聊,那还不能跟舒影谈谈吗?于是他又高兴的去了舒影那里。
如果柳乘风知道自己耍脾气不开门的举动,反而给了舒影以及小侯爷频繁接触的机会,那他肯定二话不说把大门敞开,热情拥抱小侯爷,绝不给小侯爷一根一毫的机会。
这会儿,小侯爷恰好跟柳奇的时间点儿错开了。
柳奇来到柳乘风的家门口,望着他家的大门,趾高气昂的一挥手,叫自己的小厮上前敲门。
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他的手势是在说把门砸开。周围的小厮们松了口气,生怕自己的主子想不开,这大冬天的来砸门,真是有病呢。
然后他们开始敲门。
门内喊,“外边哪位?”
柳奇不屑于回答,让自己的小厮代他,“柳家大公子,来见你们的主人家。”
这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喊话机制?
柳奇一行人有些奇怪,结果听到柳奇的名字,里边居然不发声了,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柳奇几乎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里边的人才慢吞吞的说道,“我们少爷说了,凡是柳家的人,一律不见!”
这话说的字正腔圆,气吞山河,柳奇差点被气晕过去,声音都岔气儿了,“你说什么?”
里边又变成了莫寡言的另一位,不发声就算了,一发声就得气死人。
大冬天的,柳奇被气的呼吸困难,浑身燥热了起来,被这么多人看了笑话,哪怕这些人都是自己手底下的人,他还是感到一阵难言的羞耻。
柳乘风不给自己面子也就算了。
可他偏偏在自己想要耍威风的时候不给自己面子,这怎么能行?
同一时间,小侯爷到了舒影的府上,跟舒影终于碰上了面,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便扯到柳乘风的身上。舒影谈话间总算谨慎了许多,颇有些警惕的反问小侯爷,“怎么突然跟我提起了他?”
孟锡林笑着说,“我这不是刚从他那儿回来吗?他不肯见我。所以我就想着,你能不能寻个机会,把他给骗出来,让我好好的跟他说几句话。”
听说要跟柳乘风见面,舒影来了兴致。
不过现下最重要的,应该是问小侯爷想跟柳乘风说些什么。
“你说他得罪了什么人?”
小侯爷点点头,“千真万确,这件事跟咱们的确没关系,可是六皇子已经提醒过了,我总不能坐视不理。”
舒影装作困惑的样子,“这件事是六皇子告诉你的?”
六皇子会有这么好心,会这么多管闲事儿?舒影不相信。
可是孟锡林是不会欺骗自己的,他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应该是他基于事实之后做出的理解,那么问题来了,六皇子为什么会关注柳乘风?
还要让孟锡林来跟自己解释这么多。
看着孟锡林格外真诚的眼神,舒影的下一句也就说不出来了。
孟锡林想不到那儿去,只是单纯的为自己能够跟舒影多接触而感到高兴,
“啊,我去找过了柳乘风,不过他听说是我,直接不开门,想来想去,你与他关系虽说差了点,但还是能说上话的,我就来跟你说说,看看能不能想个什么法子,把他给骗出来。”
听到舒影提起六皇子,孟锡林表情稍微淡了点儿,“的确是六皇子告诉我的。”具体细节,他却不说。
六皇子要是真的这么好心,舒影就烧高香拜大佛了,可是六皇子行事难以揣摩,舒影害怕这是针对她跟柳乘风之间的陷阱,所以才迟疑不决。
良久,舒影摆了摆手,“这件事跟我无关,你还是亲自去找他吧。”
答应了六皇子,一定要把消息告诉柳乘风的孟锡林面不改色,撒起谎来,“说的也是,你与柳乘风关系这么差,就算真的告诉了他,他也不一定听得进去。”
舒影只能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