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身不由己
墨韶云摇了摇头,说:“我方才不过是逞一时口快而已,若真不完成婚配,恐怕有损两国的关系,我不想也不能做国家的罪人。”
“公主的意思是,假如最后南皇真要你嫁给庆王,你会听从安排?”
“会,因为根本由不得我选择。”
白鸢望着墨韶云,心下不由又多了几分敬佩,她心想,或许皇上的担忧是多余的。
因为上官曜是被气走的,所以墨韶云以为,他再也不会想看到自己,肯定不会再来纠缠,然而,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第二天上午,上官曜居然又上门了。
不过,这一次墨韶云溜得及时,一听见是庆王到来,便立刻从后门离去。
让她更为不爽的是,接下来好几天上官曜都来求见,据守卫禀报,庆王甚至还派下人在驿馆附近盯梢,害得她为了躲避,连驿馆的门都不敢踏出半步,生怕一出去就被逮住了。
就这么躲了十来天之后,墨韶云实在是闷得慌了,再也无法忍受,于是让白鸢拿来侍女的衣裳换上,准备蒙混出行。
岂料刚走出不远,迎面就碰上了守株待兔的上官曜。
“哟,华清公主这是要去哪里?怎么还装扮成侍女了?不过,这么一看过去,倒也比平常别有一番韵味呢,哈哈……”
墨韶云黑着脸瞪了他一眼,说:“本公主穿成什么样,与你何干?赶快给我走开,别挡我的路!否则的话,我就让白鸢动手了!”
上官曜故意装出一副惊惶的样子来,嬉皮笑脸地说道:“本王今日可是带够了人出来,这小丫头想打我,却没有这么容易了,哈哈……”
白鸢朝不远处看过去,果然站了好几个高大威猛的护卫,她虽然武功高强,但也没有三头六臂,要真打起来,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你到底想怎么样?”墨韶云不想跟他纠缠,干脆跟他摊开来说,“要还是什么求亲之事,那你就免开尊口了!”
“好,那今天不谈求亲之事,这风和日丽的,本王带你四处游玩游玩,如何?”
墨韶云看了一眼上官曜的几个护卫,心知自己是跑不掉的了,只有先听从他,之后再伺机逃跑。
“好吧,你说去哪儿游玩?”
“就去……”上官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五弟真是好兴致啊,兵部还有一大堆的事情没处理完,你居然就跑出来闲逛了!”
来人正是上官辰!
墨韶云闻声看去,只见其身着暗紫色衣袍,手执画扇,面带微笑缓缓走来,温润中透着几分王者威严,正气凛然,与上官曜身上的邪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原来是四哥啊,还好意思说我呢,你自己不也跑出来了吗?”上官曜拱了拱手,假笑道。
上官辰和上官曜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庶出兄弟,一向走得不亲近,暗地里与对方较劲,但上官辰做事稳重,为人也厚道,深得小皇帝的信赖,相反上官曜则懒散惯了,在兵部挂了个职位,却几乎从来不认真办事,让朝中大臣很不待见。
众人都认为庆王是个庸碌之人,没什么前途,只有上官辰知道,他这个弟弟不可小觑,现在的庸碌形象都是他刻意装出来的罢了,实际上他的野心不亚于任何人。
上官辰朝墨韶云看过来,展开温融一笑。
“公主,前几日你就答应过本王,要同本王去西山游览,只可惜这几天本王一直都没有时间,今日好不容易才闲暇下来,不知道公主之前的承诺还作不作数?”
“有这样的事吗?”墨韶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上官辰是想为自己解围。
跟上官辰一起总比跟上官曜这个家伙纠缠要好得多,于是墨韶云配合着作恍然状,点了点头道:“是了,的确是有这么回事,既然之前就答应了的事情,当然作数,真是不好意思啊,庆王殿下,今日只怕是不能再跟你一起出游了。”
上官曜淡然一笑,说:“公主用不着歉疚,本王与你们一起就是了。”
这人的脸皮可真不是一般厚啊!墨韶云暗自吐槽。
“且慢,五弟,我与公主出游,带着你这个外人只怕是不方便,你还是先回去吧!”上官辰话中带刺地说道。
上官曜噗嗤一声大笑道:“我对四哥你而言是外人不错,可我奇怪的是,公主怎么就成了你的内人了?”
上官辰中气十足地说道:“我与公主早有婚约,虽说现在尚未拜堂成婚,但好歹也是未婚夫妻,自然是自己人。”
“婚约?你们的婚约还奏效吗?要是奏效,四哥怎么到今日还不将公主娶进门呢?”
说到这里,上官曜笑得不要太欢实。
“我劝你啊,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张紫柔那里为好,否则惹怒了燕王,后果可是很严重,还有,你也知道张紫柔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一向嫉妒心强,谁要是胆敢跟她抢男人,那下场都很惨。”
“之前你身边那几个红颜知己,哪个不是被她折磨得死去活来,最后香消玉殒?你害了那么多好女子还不够,现在还要来连累华清公主?”
这一番话成功地抓住了上官辰的痛脚,不可谓不恶毒。
墨韶云偷偷瞄了上官辰一眼,只见他攥紧拳头,面色通红,显然是怒极了。
上官辰沉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来置喙!”
“此言差矣,只要事关华清公主,就与我有关,因为我不日将会向皇上请婚,让礼部我与公主的婚事。”上官曜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你说什么?”上官辰彻底发飙了,一个没忍住便揪住了上官曜的衣襟,大有要打人的架势。
见状,墨韶云暗道不妙,连忙上前将上官辰拉住,急切地劝说道:“璃王殿下请息怒,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毕竟不成体统,传出去指不定要被人说成什么样,请三思而行!”
上官曜还是那副欠揍的嘴脸,低声道:“四哥,公主的话有道理,这么多人都看着咱们呢,你还是想清楚一些的好。”
上官辰虽然真的很想将这厮毒打一顿,但墨韶云说得对,这么做只会叫人看笑话,因此挣扎片刻后,他还是松开了手。
“其实四哥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娶华清公主对你来说并没有半点好处,因为只要燕王还在,他便不可能让你娶她,因为一个女人而得罪了燕王,也不值得是不是?”
“与其让你对公主这么念念不忘的,下不了决心娶张紫柔,还不如把公主让给我,你去追求你的功名利禄,我拥我的美人入怀,岂不是各得所求?”
上官辰沉着脸,没有说话。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如上官曜所说的做,可是,利禄他想要,美人他也舍不下,他一直不是个认命的人,相信总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奈何身不由己的时候太多,他发现自己已是越来越无力。
墨韶云对这两个人都很无语,一个犹犹豫豫,另一个浪荡自恋,作为女子,要是让她来选,她谁也不会要。
叹了一口气后,她开口道:“璃王殿下,我们之前那个所谓的婚约,在那天的宫宴上,就已经相当于解除了,华清不才,实在不值得你惦念着,你还是把心思用在值得你用的人和事上面吧!”
“至于庆王殿下你,前几天我就跟你说过了,我宁死也不会嫁给你的,现在我依然要跟你说同样的话,如果你真的去向皇上请婚,那我就收拾包袱回北国,让你自己跟自己拜堂!”
“你……你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上官曜苦着脸道,“本王待你可是痴心一片啊!”
墨韶云嗤笑道:“打住,你的痴心还是留给别人吧,本公主消受不起!”
说罢,她没再多言,领着白鸢返回驿馆去了。
上官曜瞟了沉默中的上官辰一眼,轻笑一声,整了整衣裳背着手也走了。
唯有上官辰还伫立在原地,独自凄然,他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感到挫败过,也从未如现在这般渴望,渴望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不是璃王,更不是皇帝置以信赖的兄长。
出生不到一个月,上官辰的生母宣妃便去世了,因为年纪太小无人照看,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当今的太后便将他接到宫里抚养。
太后是个慈母,虽然上官辰并非她亲子,却愿意视他如己出,跟小皇帝同等教养,因此上官辰对太后也像对待亲母一样,于是自然而然就与小皇帝甚为亲厚,他处处维护着这个比自己小将近十岁的弟弟,从他出生到他登上皇位,他一路帮着他,无不尽心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