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山丘

  天还未亮,姜汤悄悄爬起来。
  睡不着了。
  最近总会在凌晨醒来,虽然睡眠对他来讲并没有什么用了。
  “习惯了吧。”姜汤苦笑。
  打算出去转转,坐不了电梯,只能沿着酒店的楼梯走下来。
  出了酒店,姜汤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
  过了翠湖,看到了一旁的山。
  “去爬爬山。”姜汤想。
  山很高,巍峨着,挺拔。
  姜汤轻盈的走在通往山顶的小路,路不宽,两个人并排走都勉强。
  爬山的过程很枯燥,姜汤安静的走着。
  走到半山腰,姜汤回头看。
  “我走这么远了?”
  后面很远的地方也有个身影在爬山。
  是个中年男人,体力看起来不太好,走一会就要歇一会。
  中年男人抬起头,小路还有好长一段才到山顶。
  咬咬牙,继续走了起来。
  男人也是偷偷溜出来的,趁着妻儿都熟睡,出来散散心。
  蹲在家小区的门口抽了会烟,刚想回去,偶然看到翠湖的宣传照片,中年人的压力是很大的,上有老下有小,就像这照片里的山,重重的压在人身上,他不敢喘气,不能停,只能背着山往前走。
  早起的鸟儿啼叫着,男人觉得这鸟是在替大山说出心里话。
  白天沉默的听着游客的往来喧哗,承受着人们踩在自己身上,也不能说话,只有夜里能随心所欲,想些白天来不及想的,做些白天来不及做的。
  留给男人和山的独处的时间不多。
  “所以觉会越来越少吧。”男人思索着。
  姜汤快到山顶了。
  路虽然漫长,但还是到了。
  天微亮,有光照到了云彩上,姜汤站在流云之间,感受。
  “如果我还活着,那该多好。”姜汤感叹。
  除去和江清欢在一起的时候,姜汤和这个世界,像隔着一层纱。
  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没有细心的体会这世界,现在倒是有点遗憾。
  男人也来到了山顶,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歇了一会,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眼前的美景有些虚幻。
  爬过这座山,还有下一座。
  姜汤和男人就在山顶看着天将破晓,各怀心事。
  男人抽完了烟,用脚踩灭烟头,又把烟头捡了起来,放在兜里。
  “你也够累了,不给你添麻烦了。”男人摸着一块石头说。
  “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说完,男人便踏上来时的路,返程。
  最后一颗星星的光芒被阳光所覆盖,日出了。
  太阳照射这一切,云也变了颜色。
  “在等一会,你就能看到日出了。”姜汤望向男人离去的方向。
  男人下山的脚步一刻也未曾停留。
  他要买早餐,还要去送儿子上学。
  “得快点了。”男人看了眼手表,加快了脚步
  男人提着早餐,放到餐桌上,妻子刚起床,坐在化妆桌前像海豹一样拍着脸护肤,听到外面有些声音,伸着头看向房门外。
  “大早上的干嘛去了。”妻子问。
  “出去爬爬山。”男人回答。
  “你倒是够闲的,早餐买了没。”
  “买了,我放桌子上了。”
  “去,把儿子叫起来。”妻子指使着。
  男人打开儿子房间的门,中气十足的喊着:“小明,起床了!再不起床上学该迟到了。”
  儿子翻了个身,有些起床气的说:“我再睡会。”
  “别磨磨唧唧的。”男人皱了下眉头。
  “起来了,起来了。”小明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男人拿起挂在门口衣架的运动服,递给妻子,说:“爬山出了一身汗,一会给洗洗。”
  女人接过,进了卫生间。
  “李爱国!”不一会,妻子叫起来。
  “咋啦。”男人走进卫生间。
  “你这衣服里怎么还有个烟头啊,这衣服是你放烟头的地方吗?”女人嫌弃的拿着烟头。
  “在山上抽了根烟,不是不让随便扔垃圾嘛,我就揣回来了。”男人解释。
  “你不给别人添麻烦,净麻烦我了。”妻子抱怨着。
  “谁让我这么有福气,娶了个这么贤惠的媳妇。”男人嬉皮笑脸的说。
  “今天晚上我不加班,咱们去商场逛逛,给你买几个包。”男人伸出手抱住妻的腰。
  女人用胳膊肘怼了怼男人,笑着说:“死相。”
  “以后少抽烟,别让孩子和我跟着你闻二手烟,听见没。”女人揪着男人耳朵说。
  “疼疼疼,我知道了老婆大人。”男人赶紧求饶。
  男人在外面吃好了,让儿子赶快洗漱吃好饭,自己就先下去了。
  坐到车里,把车窗摇下来,又点了一根烟,浑然忘记了妻子刚才的叮咛
  “怎么下去呢。”姜汤想着。
  姜汤想跳下去。
  他没尝试过这种船新的体验,站在山顶边上,腿有些打颤。
  “算了吧。”姜汤往后退了一步。
  “怂什么。”姜汤又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一滑,姜汤毫无防备的摔了下去
  江清欢看到姜汤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问:“腿怎么了?”
  “摔了一下。”姜汤说。
  “活该。”江清欢解气的说,谁让你昨天气我。
  “姜汤,你说我今天洗不洗头呢?”江青欢问姜汤。
  “头发不应该天天洗吗?”姜汤好奇道。
  江清欢白了姜汤一眼。
  该回家了,生意还要做,江清欢洗完头,就叫了滴迪。
  上车的时候姜汤发现是那个早上爬山的男人。
  男人刚送完孩子,上班之前顺手接个单。
  “姑娘你先上车吧,行李我搬。”男人说。
  帮江清欢把行李搬到后备箱,司机也上了车。
  姜汤在后座偷偷对江清欢做鬼脸,江清欢咯咯的笑起来。
  司机被这笑声吸引,看了眼内后视镜,问:“姑娘你自己一个人啊。”
  “嗯呢。”
  “这女孩子自己出门在外可要注意点安全,这年头坏人多。”司机好心提醒。
  江清欢看了一眼姜汤,说:“没事,我有保镖。”
  司机也笑起来。
  “师傅你是全职司机吗?”江清欢问。
  “不是,就上下班路上顺手接几个单子。”司机回答。
  “那还挺有缘分,一天就几单还能让我们碰上。”江清欢感慨。
  司机没有纠结我们这个词,也感慨着说:“相见都是缘。”
  到了机场,司机帮江清欢拿下行李,对着江清欢离去的背影说:“一路顺风。”
  江清欢回头,说:
  “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