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还记得我

  “今天有大客户来这里,所以你们都给我准备好了,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客户。”雷亚南指挥着场内,深情凛然。
  在生活上他可能是个流氓,但在工作上他就是个狂人,雷亚南对很多设计师都有着不深不浅的指教,公司里尊敬他的人不在少数。
  但颜忻还是刻意地保持着与他之间的距离。
  今天会有怎么样的客户,全部人都在议论纷纷,反倒是她毫不在意。
  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她,只想平平静静地过完每一天就好。
  不像薛晓倩那样,还有父母催促结婚,不像雷亚南那样,还有妻子孩子要养,她,大概最是浑浑噩噩,可是,只有她知道,她只是不想过的丰富多彩。
  “雷大,人来了。”乔伦推开门,气喘不止。
  “来了?”雷亚南再次确认。
  “来了,在贵宾电梯中,已经到了12层了。”
  “王助理周助理,劳烦你们跟我出去一趟。”雷亚南放下手中的‘指挥棒’,整理了西装,领着两名助理便朝着贵宾电梯走去。
  往日什么大人物都见过,不过雷亚南都不曾像今天这么殷切。
  大概是上头亲自吩咐的任务,又或者是哪一位大美人亲驾这里。
  果不其然,雷亚南满脸笑容地在前面引导,而身后一身雪白也抵不了那白皙透亮的肌肤,一双蓝瞳以及红唇,显得那么引人注目,是外国人吧,或者是混血,毕竟有着国外没有的娇柔与面容。没见过的包包,大概是私人订制,深色镜片挂在衣襟上,遮住的是瞎想,透出的气质。
  好像是模特一样,但有种贵气,是她们女人才能感受到。
  走廊上响起了歌声,如果颜忻没有记错的话,是那首耳熟能详的《宁静之夜》。
  的确,快到圣诞了,迎合国外,这里也早早换上了圣诞的绒装,配上这样一首,而对方还有外国情谊的话,合适不过。
  不过,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她。
  她不喜欢欢闹,也不喜欢安静,两者取中,在闹中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是她这两年来的常态。
  雷亚南要求全部设计师集中,为那位美人所需的衣服各自设计一幅,直到美人找到自己喜欢的。
  颜忻看了看,题材是婚纱。
  是啊,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代名词,女孩心中最神圣最幸福的时刻。
  要是这位美人穿上,定是好看。
  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颜忻在雷亚南说散了后,抱着小本言情就朝着工作厅外的休息室走去。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力能作出令美人选中的作品,那比她高级的设计师很多,这份工作还轮不到她的头上。
  只是,颜忻挺想看看那位美人穿上婚纱会怎样的好看,毕竟这也是曾经自己的梦想。
  可惜的是对于她这样只要想着事情就会不看路的人来说,撞人不是意料之外也是在所难免。好在对方速度挺快,极为绅士地揽住她的腰,防止她摔在地上。
  “谢”颜忻稳住身子,刚想说声谢谢,话却戛然而止在了嘴边。
  “忻忻?”
  那张脸,颜忻再熟悉不得;而那句叫唤,刻骨铭心。
  “抱歉,你认错人了。”
  颜忻眼一闭,心一横,转身就准备一个脚下生风逃离这里。但始终懂她的人是他,杜鸣笙发现颜忻逃跑的念头,便直接大手将颜忻捞入了怀里。“终于找到你了,忻忻,当初什么也不说就离开,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我不是你的忻忻”
  “洗发露还是那个味道。”
  “我说了”
  “只是人瘦了,你的胃还好吗?”
  颜忻脚下一滞,半响,才略作挣扎想要挣脱他不愿再放开的束缚。要换做曾经的她,她大概有能力逃跑走,离开他,即使他的能追上。可如今的她,却已不是那个肆意妄为的小女孩。更何况,她没有底气。
  到底是不是因为爱,她才会这么没有底气,可在这众目睽睽的地方,颜忻竟有些舍不得这样的怀抱,这种温柔,这种安心,这样的人肉火炉,已经好久没有体会。
  可“抱歉先生,我不是你说的那个忻忻,可能人海茫茫有众多长得很像的人,先生认错了作出这样的无礼举动,我并不会说什么,只是请先生自重。”颜忻冰凉的手搭在他微微颤抖的手腕上,然后滑到交叉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地搬倒他那微不足道的力气。
  颜忻蹲下身捡起掉落的书,然后慢慢走回办公厅。只是身后的低吟,让她无暇一旁人的目光,泪水,盈满了眼眶
  ——是我配不上你吗?“不,是我配不上你。”颜忻心里沉吟。
  可能是雷亚南看到了颜忻,雷亚南起身直接将颜忻拉了过去。
  “这是皇甫晴月皇甫小姐,这位是我手下的一名设计师叫颜忻,我觉得女人的婚纱只有女人才会懂,所以,这次我挺期待颜忻对皇甫小姐的婚纱设计稿。”
  颜忻不懂雷亚南是什么意思,但不得不说,眼前的皇甫小姐真的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那双极漂亮的杏仁眼和两个甜甜的酒窝,不经意就会漩在里面。
  “颜忻小姐你好。”
  “皇甫小姐您好。”
  虽然都是客套话,但在这闲聊也总比去面对杜鸣笙要好。
  至少他不是那种不识时务只会大吵大闹的人,他的礼仪从一开始见面起就一直很完美。
  “皇甫小姐有什么要求吗?”
  “我想先听听颜忻小姐是怎么看待婚纱的。”
  “嗯?”
  “颜忻小姐应该还没有结婚吧,你这么美丽可人的人儿也会有着对结婚的憧憬与向往才是。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再综合我的意见,你看行吗颜忻小姐?”
  颜忻少有的和雷亚南对视了眼。
  很明显皇甫晴月很懂这一行。客户的要求往往是至高的,但是设计师可能有着不同于客户的想法,但设计师不得不抛弃自己的想法只得去应和客户的要求。类似皇甫晴月这样,的确是每个设计师不得多求的。
  “那是一种爱,是一种期待,是一种等待,渴望将最美好的自己展露给自己心爱的人。”如梦呓般的话脱口而出,但又像是早有答案在心中凝结了出来。可是颜忻并没有看皇甫晴月,反而是看着那个欣长的身子走到皇甫晴月后面。
  呆住了,颜忻的眼瞳放在他不知为什么消瘦的脸上,可能有些痴醉了。只是不像其他人那样想得到他一眼施舍,她极力想躲开他的目光,不被他看到自己脸上的凝重与不愿。
  杜鸣笙,站在皇甫晴月身后,像极了画,可能没有整改过的照片也不比现在这样美好。
  “亲爱的,你来了。”皇甫晴月抬眸,含情笑着。
  那种笑容,温柔明亮,像极了以前她对他的深情。
  但杜鸣笙只是冷冷地应了一声。
  颜忻此时才注意到,皇甫晴月左手的中指上戴着一枚铂金戒指,而他没有。
  稀薄的暖色灯光,落满他的肩头,一束束,一朵朵,像镶了金边的浮花,皇甫晴月眼中全然是他,而他全然看着她。
  “还不知道这位小姐的名字”杜鸣笙伸出手,在别人看来是礼貌,但在颜忻看来,那是在确认,是在逼供。
  颜忻想夺门跑出去,可脚下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有丝毫的力气。
  看着他温柔的目光,而她却全身紧张,连同到每一个毛孔,都在极力拒绝着说不要。
  她本应远离他,可他却不自主地靠近,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一旁不懂事的雷亚南却替她回答出口。
  “颜忻真是个好名字。”
  “我”
  “你好,颜忻,我名为杜鸣笙,希望在我转身的时候,能听到一声再见,即使是最后,也无所谓。”
  颜忻听不懂他的话,惘然地抬起脸,眼眸中有没有泪水她不知道,但那种酸楚感觉涨得眼痛。颜忻站起身,伸手握住了那双许久没有掌握的手,他不重的力道却仿佛想将她揉进生命中的孤注一掷,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有些刺痛,但她却放开不下。
  或许都沉默着,但两人想说的话已经灌满了胸口。
  眼前的一切都是不陌生的,又仿佛什么都是陌生的。
  她的目光想流连其他的角落,可至始至终,她的眼眸从没有离开过他的脸庞。
  “颜忻,你觉得这婚纱用什么颜色好看?”
  “粉蓝色吧。”
  他一生笑,她对上好久没有的温柔。
  明明是为皇甫晴月问的大概吧,但颜忻却感觉他是在问她喜欢什么。
  “很不错的颜色,穿上一定会好看的。”
  杜鸣笙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皇甫晴月点点头。
  这场戏的主角不是颜忻,但颜忻在他的注视下,也点了头。
  “那这件婚纱就指派给颜忻设计了,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那个尺码?”雷亚南见颜忻没有动静,迟疑间赶忙像杜鸣笙问道。
  可能是早就写好的尺码,杜鸣笙将一张白纸放在了桌上,然后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离开了这里。
  “颜忻,这是你的大好机会。”
  “可能吧。”
  颜忻拿过那张白纸,打开,然后泪水落了下来。
  那是她的尺码,他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