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之前她去吃馄饨的时候两人打过几次照面,叫李慧雯,因为是韩国人的原因,所以说话带着股韩语腔,说话的速度也很慢,一个字一个咬着说,“表哥下午都在看你的直播,你来了他才从屋子里出来的。”
她“嘿嘿”的笑着,抓了一把车厘子放在她的手里,“吃,不要客气,当自己家里就好了。”
顾思昀她知道她口中的表哥,指的是白牧之。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她往她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和她说着。
这算什么,全员助攻吗?
“这世上喜欢和爱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她喃喃的自言自语着。
爱情,每每思及至此她的鼻尖似乎就能窜进一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紧接着是胸口翻腾而上的恶心感,明明这样的环境她更多的应该是习惯,毕竟离开S市半年里她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那是她迄今为止所认为最黑暗,无助的一段时间。
“你说什么?”李慧雯似乎没有听清,又往她身旁又靠近了一些。
“没什么。”她咬着一颗车厘子,很甜,“宝宝多大了。”
“还有三个月就要出来了,是个小公主哦。”说到孩子,她眼角的笑意浓郁得能滴出蜜糖来。”好神奇啊。”
“洗洗手,准备吃饭啦。”林叔叔端着菜放在餐桌上,林志诚则是夹着一块排骨用手垫着送到李慧雯的面前,还细心的让她吐骨头吐他手上,离开前更是宠溺的亲了一下额头,简直是旁若无人般的秀恩爱。
这时,顾思昀她右边的沙发一沉,入鼻的是大吉岭茶熟悉的香味,她知道,是白牧之,“你脸色有点不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工作很忙吗?”她岔开话题,蹙了蹙眉头,她似乎并不是很喜欢大吉岭茶这款香。
“嗯,挺忙的。”他的声音软软的,像极了一条小奶狗。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杯白开水,顾思昀她想出声提醒告诉他,那是她的杯子,刚出声了个“那”字就见他已经喝了,唇刚好印在杯子上的红印上,他的喉咙滚动吞咽着,“游戏版本更新,还有过几天夏季赛就要开始了。”他疲倦的捏了捏眉心。
“所以,顾思昀,不要让我等太久了,好不好。”他水润的嘴唇染上了一层水润薄红,她的脸上亦是,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忍不住的发了芽。
顾思昀,这次,等你靠近我,或者等你允许我靠近你,他的那句话又在她的脑海里响动着,她不是傻子,就算刚开始不懂,这一刻她怎么都懂了他的意思
一顿饭吃得顾思昀有些受宠若惊,因为她的饭碗里从头到尾都是满满的,餐桌上最好的菜品基本上都是布在她的碗里,她虽然每次都说不要,已经够了,但是没一会儿好不容易吃下去的碗又满了。
“你们真偏心,还是表弟好。”蒋丽看着身旁的林志诚,谁知林志诚仿若未闻的给自家媳妇夹了一块排骨说道,“宝宝乖,再吃一块啊。”
“嗯~不想吃,太油了。”李慧雯撅着嘴,皱着小脸拒绝着。
“你们欺负人。”蒋娜自己夹了一块排骨,暴风吸入一大口米饭,故意用力的嚼着,甚至发出惹人烦的”吧唧”声。
“姐,你也去找一个给你挑菜的男朋友啊。”蒋多打趣调侃道,白阿姨和林阿姨也附和着,“是呀,都快奔三的人了,一点也不着急,女人过了三十可就掉价了,我告诉你。”
“姨妈,我又不是猪肉按斤卖的。”蒋娜愤愤反驳,“是金子总会升值。”
“你当你是绝版人民币啊。”蒋多没心没肺的说着。
林阿姨,“就怕到时按斤卖也没人要,给你介绍多少小伙子啦,你倒好,一个也瞧不上。”
“是呀,也该急急了,和你一起长大的那个孩子都开始打酱油了,你倒好。”
饭桌上众人开始以蒋娜结婚这一话题展开辩论着,蒋娜只觉得头疼,以前还有还有个白牧之能让她拖着点,现在好,白牧之马上也快要有媳妇了,你说头不头疼。
“我跟我妈说了,起码要像李钟硕那样帅的男人我才嫁,哪知道她老人家每次都说帅得不要不要的,我一去都是些歪瓜裂枣。”她能怎么办,很无奈的好不好。
“李钟硕是谁?”白叔叔插缝问道。
“啊,是韩国的一个男明星。”李慧雯连忙说着,李钟硕她很熟啊,就是她们韩国,只是她说得有些急,连带着韩语说了出来,饭桌上的人自然没听懂,林志诚连忙翻译道,“韩国很火的一个男明星。”
“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包括爱情。”蒋多再次狠狠地拆自家老姐的台。
这边说得热闹,笑声不断,顾思昀那边却看着面前满满的一碗肉发愁,就在她不知道自己已经盯了多久的时候,一双筷子出现在她的视线,一块块的从碗里搬运走。
是白牧之,他动作十分娴熟的从她碗里夹走,吃着,很快她的碗就已经见底了。
其他人是看见的,但也没多说。
尤其白阿姨和林阿姨两人更是默契十足的相视而笑,了然于心,既然牧之都说了自己在追,不要她们插手了她们还能说什么,不过缘分真是一种妙不可言的东西,两个人居然早就认识了,而芸芸众生中林阿姨就想着给他俩安排一块相亲。
这就是缘分啊,来了挡都挡不住。
吃完饭后顾思昀本想帮林阿姨收拾碗碟的,毕竟不能白吃一顿,总得做些什么。
“林阿姨,我来帮你吧。”她挽着袖子说着,谁知她话音刚落,就被蒋娜给拖走了,嚷嚷道,“姨妈,思昀我借走了,我让蒋多来给你收拾。”
“没事,我跟你姨父弄就好了。”
蒋娜不管,冲着沙发上的蒋多吼道,“蒋多多,过来收拾。”
接着,顾思昀她就这样被蒋娜放麻将桌前坐下,“我不会。”
她看着麻将简直头大。
蒋娜大大咧咧的坐在她右方,看着她身后走近的白牧之道,“没关系,白牧之说了他教你,输了算他的,赢的算你的。”她见蒋那这模样,顾思昀她想,八层是吃定他们两个人了。
“开始开始。”蒋娜激动得说着。
麻将桌的肚子里哗啦哗啦的洗着牌,不一会儿桌子四方升上了两层的麻将,顾思昀她手足无措的看着,最后只能回头问着身后的白牧之,“接下来怎么弄。”
“摁中间那个摇骰子。”白牧之他搬了张餐桌椅坐在她身旁,肩并肩,她手一动就能触碰到他。
“几点。”
“一个两点,一个四点。”白阿姨是庄家,先抓牌。
顾思昀她学着抓牌,整齐的摆成一排。
“一样的放一起。”
顾思昀听话地整理着。
发财两个,三筒两个,四筒两个,五筒一个,一万两个,两条两个,三九万一个,六条一个,一共十三张牌。
白阿姨出了张二条,蒋娜接一张一万。
“碰牌。给两张一万拿出来摊在面前。”
顾思昀她给两张一万拎出来,白牧之也将蒋娜丢出来的那张拿了过来。
“出一张六条。”
就这样,白牧之泉水指挥着她,刚开始她还是有些手足无措,慢慢的按他说的,吃牌,碰牌,到最后的胡拍,第一局下来就赢了好几百块钱。
她捏着钱,得意地朝他笑着,只是两人眸光相对时她顿了顿,下意识地收回视线。
一直玩到晚上九点多,她已经可以不用他手把手的教了。
顾思昀她蹙了蹙眉头低头打了个哈欠,她这边是没输没赢,最大赢家是白阿姨,输得最多的还是蒋娜,所以她一直嚷嚷着白叔叔放水,后来两人换了位置她仍是输,她也得只是认命了。
白牧之他倒了杯水过来,看着有些恹恹地顾思昀道,“这一局结束就散了,明天思昀一大早还要去拍宣传照呢。”
顾思昀她一顿,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激灵攀爬而上,果然正如李慧雯说的一样,他在看她的直播,下一秒,她连忙想着今天直播的时候有没有乱说什么话。
“没赚到白牧之的钱不开心。”
几局麻将下来,她和白牧之倒是少了些生分,就连微笑着从他手里接过水杯到喝完递给他也是那么的顺手。
“等会儿你输的我转微信红包给你。”白牧之他靠着窗口点着烟。
“不不不,我不吃嗟来之食,我很有骨气的好不好。”蒋娜不愿,这样是没有灵魂的。
尽管如此,这局结束了大家也就散了,顾思昀她和林阿姨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家了,她是真的要回家了,因为公司和她约的助理说是明天早上七点过来接她。
“你不用送了,才一点点距离。”几步路就到了。
白牧之当做没有听见的跟着她出了门,她也没再说什么,两人一路沉默,直到顾思昀准备进入单元门的时候他出声叫住了她。
“顾思昀。”
“啊?”她收回踏在第二阶台阶上的脚,回头。
“现在可以回答我,当时为什么不告而别了吗?”单元门顶上一盏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两人的影子也是拉得长长的,互相交叠着。
他果然很想知道这个回答,因为这是他第二次这么问她。
“我爸妈离婚了,法院判我跟着妈妈,我和妈妈回C市的那天,我给你发过一条信息。”周围很安静,只有穿过指尖的风,她确定他是一定收到了的。
——白牧之,以后你再也不用困扰了,我打算不追你了,再见,白大神。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你的困扰呢?”
“你喝醉酒吻我那天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所以从始至终你都不是我的困扰。”白牧之的话如同一阵阵闪电,白光的强烈映衬着她看清脑海里一片片拼凑在一起的碎片,原来是她忘了一些东西。
或者说她是故意让自己忘记的。
他接着说,“小丫头,你还愿意继续喜欢我吗?”
面对他的突如其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许久才说道,“对不起,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她害怕,比起以前那个敢爱敢恨的她,如今她倒是像是个遇见爱就会蜷进壳里的乌龟。
“对不起。”她习惯性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