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家破
叶曼文走之前要找的人,就是吴晚娘的儿子,贝贝。因为她要确认一件事。
穿过斑马线,便是图书馆的正门。今天是星期四,又是下午下班时间,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图书馆显得安静许多。
叶曼文驻足。
虽然知道图书馆就在绣坊旁边,可是日积夜累、无休止的加班导致她一次也没进去过。
记得高中时,无论每天的功课多忙,时间多紧,她总会待在图书阅览室半个小时。
多久了,距离她上一次拿起书。久得她都要忘记她的爱好是。
“对不起,对不起。”
叶曼文把目光从图书馆转移到跟前向自己鞠躬认错的少女身上,视线在其光滑娇嫩的脸庞上定格了一秒,然后落在其捧在手中的书籍上。
叶曼文轻轻一笑:“你也喜欢三毛?”
少女惊喜的抬头,兴奋道:
“对啊,对啊,我超喜欢她的,特别是她写的《撒哈拉的故事》,特别向往三毛那无拘无束的自由与洒脱,特别羡慕她与荷西的唯美爱情。”
一连用了三个“特别”,足以可见是真喜欢。
叶曼文嘴角翘起,伸出右手:“我也是。”
少女把书籍腾到左手,伸出右手回握。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一句话。
*
与少女的一场邂逅后,叶曼文觉得自己的步伐都轻便了许多。
经过图书馆的榕树七号道,左转后,便是吴晚娘所住的云来居小区的公园。
云来居的楼房都是楼中楼的设计,且无论是教育资源、交通还是医疗都在附近,所以住在云来居的人非富即贵。
吴晚娘就住在6栋飘云阁1206。
叶曼文穿过小区公园的同心湖,路经架空走廊时,隐隐约约听到从爬满紫荆花的架空走廊内飘来一丝熟悉的声音。
“爸爸~”
叶曼文顿住,侧耳倾听。
透过层层的紫荆花,在架空走廊的第二层,叶曼文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贝贝。
叶曼文上到空中走廊时,却被眼前的一幕震得往后连退了两步。
只见贝贝低着头站在走廊外侧,嘴里每念叨一句“爸爸~”,就伸手自扇一耳光,原本巴掌大的小脸此时已经红肿到足球般,腮边更是渗出不少的血滴。
“贝贝”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叶曼文心中一痛,其立马上前抓住贝贝还要上扬的巴掌。
贝贝的目光依然笔直的看着远方,被捉住了右手,便扬起左手,等左手也被捉住后,便低头张嘴狠狠的咬向叶曼文的手掌。
“嘶”
叶曼文被咬住的右手掌,眨眼间便冒出了血珠。
“别怕,阿姨在,贝贝别怕。”
叶曼文咬紧的腮帮动了动,伸出空着的左手一下一下的顺扶着贝贝的后背。眼眶却不知不觉盈满了泪珠。
她的弟弟,也是自闭患者。而且是天生的自虐型、自闭症。
小时候,每次弟弟病发,都是她陪在身边。
“小弟,二姐对不起你!”
叶曼文仰头,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这些年,她叶曼文究竟都是为了谁而活?!
*
叶曼文把贝贝哄睡,已是半小时后。
这段时间里,吴晚娘,朱睿,李婶三人中没有任何一人出现。叶曼文抱着熟睡的贝贝进了电梯,一起搭电梯的还有两个买菜回来的老太太。
身着青衣的老太太对摁楼层的叶曼文吩咐道:“姑娘,麻烦帮我们摁一下11楼、12楼,谢谢。”
青衣老太太匆匆说了一句,便转头拉着身后的黑衣老太太,神秘兮兮道:
“花大姐,我在楼下听到你们楼上乒铃乓啷的震山响,怎么回事?而且看到工人上上下下的搬东西,你们搬家了?”
黑衣老太太看到叶曼文抱着小孩背对着她们,压着嗓音兴奋道:“何止出事啊,出大事了!我隔壁姓吴的那个女人听说他老公跑路了。”
“你说那个吴妖|精的老公跑路了?”
“你小声点。”
黑衣老太慌忙捂住了青衣老太的嘴巴,看到叶曼文并没有转过身来,在青衣老太焦灼的目光下,继续道:
“我听说啊,吴妖|精的老公以霓裳绣坊以及她名下所有的房子为抵押,从放高利的人那里贷了几千万。可这欠债的日子到了,钱却还不上。”
“高利贷的人哪是那么好惹的,直接就转手了吴妖|精的霓裳绣坊以及她名下的所有产业,现在啊,吴妖|精可是倾家荡产了!”
青衣老太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却语气怜悯道:
“真是造孽啊,我就说嘛,女人就应该安安分分的在家相夫教子,吴妖|精非不听,非得抛头露面,跟男人抢生意,现在好了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叮”
十一层到,电梯门缓缓打开。
青衣老太拉着黑衣老太的手意犹未尽道:
“花大姐,我走了哈,回去啊,你也得跟你家媳妇好好念叨,现成的例子就在眼前,女人天生就应该主内,不然早晚得重蹈吴妖|精的后路。”
花大姐深以为意的点头,摆手道:“晓得了,晓得了。”
“叮”
十二层到。
当花大姐看到叶曼文和其一同走出楼梯时,愣了一秒,瞬时满脸变得通红,招呼也不敢打,掏出钥匙,砰地一声就把大门关上。
同一楼层,同一个电梯进出就两户人家,她既然不认识叶曼文,那肯定就是隔壁家的,也就是她口中吴妖|精家的了。
当着主人的面说别人是非,就算一把年纪了,也是羞得不行。
朱睿不但婚内出轨,竟然还借了高利贷,把吴晚娘弄得倾家荡产后,最后却一走了之。
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渣男!
叶曼文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这句古话一点也不错。
当初追求吴晚娘的男子千千万万,可是吴晚娘却偏偏看中了小她六岁的朱睿。
叶曼文记得吴晚娘说过:“与其说我嫁人,不如说我娶夫。年纪小又没钱,这样的男人才能调教成三好丈夫。”
叶曼文伸出手,摁响了身前的门铃。
“叮当,叮当,叮当。”